「不是,应该……不是吧。」
树精被这么一问,也有点不确定了起来。
小青蛇刚刚出生,细细小小的一隻,乌鸦怕旁妖一不留神踩到他,很是小心地养在碗里,若说蚯蚓确实也有些像。
花妖看他突然一本正经地锁眉深思,忍不住笑了笑。
「你真有趣。」
「是风趣,」树精纠正他,「你多跟我学着点,我肚子里的话本可是比五车还多。」
花妖一路上都听他说从书里看到了这个,看到了那个,当下问道:「你要去考取功名吗?」
「我又不是书生考什么功名,再说了书生一点意思都没有,除非能娶到像你这么好看的美娇娘。」树精连连摇头。
「啊!」
听得花妖一声低叫,树精瞥眼过去,却见他的发间不知何时夹了一朵从未见过的美丽花朵。
花妖察觉到他的视线慌慌张张地捂住头,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
「你什么时候摘的花,给我看看。」
「不行。」
花妖面红耳赤地背过身,不敢说他因为太过害羞将本体露了出来。
「好嘛,不看就不看。」
树精暗嘆,美人果然都是爱美之人。
再等花妖转过身来,头上的花朵已经不见了,唯余淡淡的花香,树精不由往他身上到处瞟,想看看是藏在了哪里,然而花妖红着脸咬着唇就是不说。
树精带着他一路游山玩水,吃喝玩乐,花妖性情温和,抛开最初的不适应之后,两人相处的愈发融洽了。
花妖最好的朋友在数十年前被一位上山游玩的小姐摘走了,她离修炼成精只差一步之遥,在愈来愈近的轻快脚步面前却是不躲不避。
她对花妖说:「人也好妖也罢,我们身为花,一生所求不过是遇到一个能欣赏自己的对象。」
那时花妖不懂,现在他偶尔对着树精的脸会想,如果他要带他走,他绝不会拒绝,哪怕离开了土壤的花终将枯萎。
一点小小的不足为道的情愫,逐渐蜿蜒盘踞在花妖的心中。
这日,他问树精。
「人的寿命有多久?」
树精想了想,说:「大概六十年吧。」
花妖当即一愣,垂下头:「才六十年……」
树精说:「很短暂,人的一生如白煦过隙啊。」说着,他低嘆一声,难得的伤春悲秋起来。
对妖来说,六十年实在太短了。
两个妖精带着对对方的怜惜,东逛西晃的,终在五日之后走到了山的边境,三里开外便是一座热闹的小镇。
花妖停下脚步,低下头,望着地面略略有些出神。
树精走了几步,发现没人跟上,不由奇怪地转过身。
「快来。」树精向他招招手。
「我……」
花妖犹豫地看向他,一旦跨出这一步,他就彻底失去了滋养他的土地,他不像树根系发达,生命力顽强,折下的树枝绑到另一处栖身地依旧能活下去,他们花一旦失去了根基很快便会凋零。而花妖此刻的修为远不能支撑他自由游走。
树精瞅着他为难的神色,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地敲敲手掌。
「忘了,你怕生。」
「没事,」树精往回走了一步,「我们在这儿多待两天,让你适应适应。」
「不用了!」
花妖叫住他,咬咬牙,往前迈出一步,陌生的虚弱感霎时间让他头晕目眩。
「真……真的,没事吗?」
「没事。」
花妖摇摇头,向他伸出一隻手。
「我跟你走。」
在指尖相触的那一刻,花妖彻底明白了昔时同伴的选择。
与其小心翼翼的活着,不如为心仪的人绽放。
树精瞪大了眼睛:「你头顶又冒花了。」
花妖的面上飞起两片薄红,然而并未像上次那般背过身,而是轻声问道:「嗯,好看吗?」
树精肯定地回答:「好看。」
「好看的话,我以后……」花妖话说到一般,忽然感到一滴水落到了他的身上,他愣愣地摸了摸鼻尖,「下雨了?」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乌云不知何时聚拢在他们的头顶,转瞬间落下倾盆大雨,将两妖淋个通透。
花妖打了个哆嗦,他尚未成型时最怕的便是疾风骤雨,稍有不慎便会被打下几片花瓣来。那如果剔骨刮肉的滋味,令他现在都胆寒不已。
树精瞧他浑身颤抖,当即捉住他的手,往外跑。
「我们快找最近的农舍避避雨。」
花妖下意识地跟随树精的步伐,然而未跑几步他就浑身脱力,跌倒在了地上。
树精措手不及,连带着摔了下去,一头脸的泥。
「呸呸呸,我的英俊形象。」
树精抹了把脸,在愈发磅礴的雨水中,勉强睁开眼睛,看向压在自己腿上的花妖。
「美人,起床了。」
树精推了推花妖。
没有动静。
起初他以为美人又害羞了,但很快他发觉花妖的体温出奇的高,紧接着他蜷曲的身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缩成一朵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的艷色小花。
树精趴下`身,用手遮在眼上,凑过去细细地打量熟悉的小花,半晌,低呼一声:「原来你也是妖啊!」
伴随着天边的一声轰隆,低呼霎时转成了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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