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咳嗽一声,拿下他的手,往左迈开一步:「姑娘自重。」
登时薛岚的神色亦是难看非常。
宵鸿雁拍掌大笑:「姑娘哈哈哈!千面阎王何时变了性,怎不告知我等?」
薛岚眸光阴晦:「我没有告诉死人的习惯。」
笑声戛然而止,宵鸿雁怒道:「要我死,先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宵鸿云收起笑脸:「死不死得先问过我。」
玄清再咳嗽一声:「诸位慢聊,在下先行一步了。」
「不许走!」三声重迭。
玄清诚心劝道:「你们故友叙旧,我这个外人不便打扰。」
玄清语罢,众人皆默,唯剩萧萧风声。
既然大家都默认了他的说法,玄清便不再磨蹭,继续慢慢悠悠地往前走。刚走两步,三道截然不同的功体挡住前路。
「恩人留步!」
「臭道士你给我停下!」
「先生请随我等到无双城一坐。」
三人意气相争,玄清无辜受累,头疼啊。
「诸位,在下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宵鸿云道:「不知先生所谓何事,可有玄清能帮忙之处。」
玄清谢过他的好意:「兹事体大,我一人即可。」
「好一个兹事体大,你一人即可。」宵鸿雁讥笑道,「狂妄至极。」
薛岚掩嘴道:「论狂妄谁能够比得上你们无双宫。」
宵鸿雁怒道:「我们说话岂有你这个阉人置喙的地步!」
薛岚闻言眸光狠戾毒招尽出,宵鸿云不敢怠慢将胞弟拉到身后迎掌而上。
玄清微嘆一口气飞身窜入二者之间,左手化招右手格挡,两人招式变幻无穷玄清以不变应万变,弹指已过招数百,两人终于收手。
「恩公武学高深,薛某佩服。」薛岚一双水眸柔柔地映在玄清身上,话里似有无限深情。
宵鸿云拱手道:「在下甘拜下风。」
宵鸿雁不甘不愿地冷哼一声。
玄清见这三人纠缠不放,只得道:「在下此行乃是前往暮云山庄,与诸位……」不同路啊。
话还未说完,薛岚柔声道:「恩公去哪我去哪。」
宵鸿云笑道:「巧了,我也要去暮云山庄,此行正好同路。」
宵鸿雁刚张开口,在宵鸿云一记眼刀之下立刻闭上嘴。
玄清无可奈何,暂定先与三人同行,只盼天黑时分,能借着夜色遮掩逃出一片天。
出师不利,可谓于此。
第29章 第 29 章
烟花三月,料峭春风。窗外彩蝶纷飞,杨柳吐翠,窗内红烛暖帐,暗香浮动。
丝竹声缠绵缱绻,美人明眸皓齿,胭脂红唇,眼波流转处是恰到好处的诱人。
「恩公,此酒名为合欢,味道如何?」
薛岚衣衫半褪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口和半边精緻的锁骨,修长的手指举着同样晶莹的白瓷杯,眉目间尽显风流。
玄清却无福消受,恨不得立刻推开他,顾虑到他对女装的癖好生生忍住了。想他因这癖好必是受尽白眼,此刻为了不让自己难受刻意换回男装,如此情谊玄清怎能再惹他难过。
「宵家兄弟呢?」玄清问。
「提他们煞风景,」薛岚道,「我给支出去了。」
玄清颔首,再无他言。
他本欲偷偷溜走,谁知每日每夜不是被子里钻出个人,就是邀他煮茶论道,再不然便是魔笛毒针,想找个独处的时间都难。
苦也,苦也。
好容易抵达繁华都市,眼看暮云山庄在前,又被硬拉入这风月场合听什么靡靡之音。
唉,偷得浮生半日閒是乐,终日游手好閒是苦。
玄清这苦日子也不知何时能到头。
「恩人莫不是嫌酒难喝?」
薛岚提起酒壶迎头浇下,一缕银丝顺着下巴滴落,划过线条优美的颈脖,没于衣领间。
「饮酒伤身。」
玄清掏出手帕好心为他擦掉流出的酒液。
「还容易脏衣。」
薛岚的肌肉在瞬间的紧绷之后,重又放鬆下来,他夺过玄清的手帕塞入胸口,半嗔道:「不是酒不好,那便是人不好。」
玄清看着手帕被他塞入里衣再不拿出,犹豫着要不要出口讨要,玄清知他胸口上落了不少酒,可也无需擦拭这么久,况且玄清那帕子下山时只带了一条。
踌躇间,忽听楼下爆发出一阵惊呼:「是一剑惊鸿!」
「一剑惊鸿?」薛岚神色骤变,起身掠到窗边。
看来玄清与这手帕是註定无缘了,摇摇头,玄清也跟着走过去,隔着霏霏细雨只见对面的醉仙阁上有一人长身而立。
青衣白衫,腰系长剑,金丝作穗。
即使在这也能感受到冲天剑气,好一个一剑惊鸿,玄清心中暗暗感嘆。
那人似有所感,视线投将过来,眉飞入鬓,眸似寒星,眼角一点胎记犹如烛泪。
熟悉的面容。
师兄!
玄清几乎脱口而出,还欲再看,那人已微微颔首,转身走入内室。
他屈指轻叩窗栏,心思千迴百转,师兄早已仙逝,如此相像莫不是师兄后人?以师兄的风流性格,倒也不无可能。
若当真是师兄后人,他理应代师兄拂照一二。
思及至此,玄清侧脸问身旁的薛岚:「方才听你们叫他一剑惊鸿,能否详细说与玄清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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