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住着,没在医院。”
“那耀祖,你先回学校去,改天爸爸会去看甘阿姨,谢谢她送你的学习机。”
“好,那爸爸再见,俺走了。”耀祖跟张大川挥手话别,登上了去县上学校的巴士。
甘铃病了。改日当张大川到了县上,按当年去甘老西养鸡场打零工的老路找到甘家时,甘铃正一个人坐在巷口。头髮掉了许多,稀疏、干枯、乱蓬蓬的,身上随随便便地套着一套老旧的棉质睡衣,脸色腊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眯着眼睛晒太阳。
张大川久久地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她,试图从这个病入膏肓的女人身上找出一点当年全套白领丽人打扮的漂亮师妹的一点影子,可是,没有。眼前的只是一个瘦弱不堪的乡下女人。
后来,甘铃似乎感觉到有人看她,一扭头,就看到了张大川。张大川也老了,可是壮实的身板没有变,质朴的笑容也没有变,依稀仿佛就是多年前年青的穷民教、她的师兄。甘铃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她说:“师兄,你来看我了呀。谢谢!”
“得的什么病?”张大川快步穿过马路,走到他身边,难过地说,“你还是要到医院去,这样子一直呆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呀!命可是你自己的,你自己不珍惜还有谁珍惜呢?”
“我知道。”甘铃说,“不过我这病是没救了,在医院里躺着也只是等死受罪。我现在只想呆在家里,呆在家乡,回忆一下小时候、读书的时候的好日子,这样我也就满足了。”
张大川说不出话来了。甘铃已经生命倒计时,她想在生命的最后做些什么、怎么做,只应该由她跟她的家人来决定、来操心,而他跟甘铃的交情远不到这种地步。
张大川说:“你还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事吗?你可以说,我一定帮你做到。”
“傻师兄!”甘铃扑吃一下笑出来。曾经的美丽虽然已经被病魔给剥夺得干干净净,但当她这样笑的时候,还是让张大川心里颤了一下,依稀间,便又看到那个曾经使他迷糊、曾经使他有过少男的遐想的漂亮师妹,又回来了。可是当他定定神,眼前还是丑陋的病妇,哪里有漂亮师妹的影子?张大川落泪了。
甘铃也怔怔地看着他,嘆了口气说:“傻师兄呀!你还没傻够呀?我那么对你,你还……唉,这辈子,我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伤害了你,如果有来生,我真地希望能嫁给你。你会是天下间最好的丈夫,我也会是天下间最幸福的妻子。”
张大川没想到她这么说,有些发楞,紧张地连连搓手,不知道该回什么话。他是拒绝了小林,可也从没想过余生里还要重组家庭。至于娶甘铃,那更不知从何说起了。
甘铃又笑:“骗你呢?我这个样子,哪里还想什么嫁人的事。我只是感嘆,我这一辈子,自以为长得有几分姿色,一心想嫁给有钱人,却总是失败,处处碰壁。有钱人,都一个德性,不是拿钱养情妇、包二奶,就是玩感情游戏,你的小林,可能是唯一的例外吧。所以我才不甘心。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那台学习机,就当是我的一种补偿吧。”甘铃也知道,做过的那么多错事,不是一台学习机可以偿还的,但是,她已经这个样子,做出别的补偿也晚了。况且就算她真想嫁,师兄又要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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