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打开了话匣子,又说道:「这是你儿子吗?年纪都这么大啦。我那个熟人,要是现在还在,可能也不会有孩子。我猜的。」
秦霄蜀回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登记了一半的本子上,心想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但对方没有发现,自顾自说道:「他来了三年,每次都是来找同一个人的。带着相机,每天都会拍很多照片回来。有一回他和我说,好遗憾,他不能和那个人有合照。」
她又一笑,如同少女般清纯,还带着一些怀念:「我就帮他们拍了一张,那是他们唯一一张合照。后来他再来这里,失踪了,搜救队找了快一个月都没找到。」
陷入回忆的老闆娘想起什么,回身一指背后墙面:「我这里还有以前的照片,你看这人像不像你……」
她话还未说完,身体摆动撞掉了手里的笔,「啪嗒」一声响。
秦霄蜀弯腰将笔捡起来,老闆娘连忙伸手来接,碰触到他冰冷的手,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手好凉啊。」
「天太冷的缘故吧。」秦霄蜀视线投向她身后那堵墙。墙上的照片很老旧了,却仍然可以一眼看出来,那是秦教授带领他们来这里时拍的群体照。
墙的右上角有一个壁龛,里面供着一尊神像,往外延伸出来的平台上摆着香炉与电子蜡烛。还有一隻花瓶,竖着一枝盛放的桃花枝。
已是寒冬腊月,桃花竟然维持着绽放极盛的模样。
老闆娘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是耽误了人家时间,飞快拿起笔接着登记:「我们这里有暖气有热水,到房间里就暖和了。」
将房卡和押金条交到秦霄蜀手中,老闆娘瞥见又有人走了进来,惊喜地叫了声:「阿斫!你回来了!」
狄斫和她寒暄几句,秦霄蜀拎好行李招呼一声,狄斫便摆摆手跟他一同上了电梯。
老闆娘见他们俩熟络地走在一起,惊得控制不住表情。
「娇娇,」后院的门里走出一个男人,站到老闆娘身边,衬得老闆娘娇小玲珑,他忧心地看着妻子,「你怎么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老闆娘瞪大双眼,柔弱地靠在丈夫怀里。可不是嘛。
睡到半夜,一股阴气从门缝外往里渗,秦霄蜀本想不理会,敏锐的狄斫已经醒了过来。
黑暗中,墙角慢慢显现一个白色的身影,似乎是个才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秦霄蜀刚想将它驱逐,却被狄斫阻拦。
「阴和?」狄斫讶异地看着阴和公主——那位山中大墓的小主人。
阴和公主满脸怨气:「阿斫,你回来怎么不来看我?」
狄斫刚要解释,秦霄蜀先一步说道:「他一路上颠簸,不休息休息就上山,身体不会累坏吗?你根本没有为他想过,你只想着你自己。」
阴和公主:「……你是什么人?」
秦霄蜀扬扬下巴,揽住狄斫的手收紧:「阿斫在外面工作,都是住在我家里的。」
阴和公主小脸一皱,女孩尖细的声音有些暴躁:「那又怎样?阿斫又不是买不起房子,我可以给他很多值钱的东西!」
她像是被秦霄蜀刺激到了,大声喊道:「等我投胎去了,我的陪葬品都是阿斫的!」
狄斫抓到了重点:「阴和,你能投胎了?」
阴和公主面对狄斫收敛了些,点头道:「不久前,有鬼差来通知我,说我可以投胎了。但我想等你回来,和你亲口说一声。」
她面上带着笑,狄斫注视片刻,笑容柔和:「是个好消息,愿你来世顺遂。」
阴和公主走上前,轻轻抱了抱狄斫:「阿斫你要幸福呀。」
那时在她的墓里,没能保护狄斫是她一直以来的愧疚,现在见到狄斫重新开始了生活,她也能安心了。
阴和公主没有多做停留,她怕再留下去,更为舍不得。
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狄斫重新躺下,心中默默感慨。
秦霄蜀躺在被子外,静静抱着他和也行。
「阿斫。」
「嗯?」狄斫从思绪中脱离,抬眼看他,虽然没开灯的房间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也行这都没醒,果然是小猪。」秦霄蜀用无比正经的语气说道。
第二天一早,狄斫和秦霄蜀带也行上街去买些生活必需品。路过一间照相馆,秦霄蜀突然停下了脚步。
狄斫随之停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愣片刻,下意识笑了笑。
镇上唯一的照相馆就是这里,老闆会征求一些顾客的同意,将他觉得拍得好的照片放在橱窗里。
秦霄蜀在看的,正是狄斫和师父、师弟,还有那位付先生一起拍的合照。
「眼真尖。」狄斫笑着道,目光落在秦霄蜀和踮脚张望的也行身上,伸手推门,「既然来了,我们也拍一张吧。」
秦霄蜀试图控制面部表情,但嘴角根本压不住。老闆重拍好几次才勉强有能看的,看着秦霄蜀直摇头嘆气,但秦霄蜀脸皮厚,并不在乎。
老闆说三个小时后来取,狄斫他们便接着去采买。也行在边上帮不上忙,他俩买东西干脆,差不多到取照片的时间,东西也买好了。
取了照片回旅店拿行李,三人就直接上了山。秦霄蜀不会觉得累,狄斫也不全将东西让他拿着,自己拿了一半。
走到半山腰,秦霄蜀身上的行李又多了一件——也行实在累得够呛,嚷嚷着再走下去就要改名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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