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玏不依不饶,嗓门都大了几度:「谁说的,燕公子千万不要自谦,要不是你迷倒了祁云生,这公主怎会轮得上我?但凡你燕公子的魅力再差点,我就……嗝……没这个福分……」
宴堂突然一片寂静,所有人朝这边望来。
燕挽冷冷道:「驸马,你醉了!」
吴玏囔囔道:「我没醉,我就是要感谢你,燕公子,我们喝一杯……」
蓝佩想也不想,拉着燕挽离去,燕挽这才发觉,两人的手竟是牵着的。
裴澈也紧忙跟上。
三人一行出了尚书府,南宁郡王府的马车早已停在那里来接。
裴澈登上了马车,一颗脑袋探出车外:「「表兄,蓝佩哥哥,我先走了。」
燕挽挣脱了蓝佩的手,跟他挥了挥。
蓝佩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不知为何有些失落,却也没太往心里去,只是道:「挽弟若不赶着回去,能否陪我走走?」
燕挽想了一下:「尚书府离燕府不太远,走着回也是可以的,就是剩下的路段蓝兄你得自己走了。」
蓝佩轻声一笑:「挽弟肯陪我走上一段,我就很感激了,如何还敢奢求更多?」
这般商定,两人弃了马车悠然散漫的走在黑夜长街中。
因有尚书府将放一夜的烟花照着,抬首就能看见,其实也不算太黑。
四下无人,唯听虫鸣,内心难得十分安宁。
燕挽主动道:「婚事蓝兄解决了么?那苏家小姐怎么样了?」
蓝佩答:「抵死不从,只能算了,本是要挨鞭子的,因上次挽弟那番话,改为抄书,最近手腕有些疼。」
燕挽实在忍不住:「蓝家式微百年,终于从蓝兄这里有了復苏的苗头,蓝伯伯如何想的,怎会对你这般苛刻?」
蓝佩很慢的笑了一声:「大抵是因为被打压得太久,所以好不容易有了復苏的苗头,就想方设法好好照看着,唯恐他灭了。」
话虽如此,可对那被希冀之人未免太过残忍,世上从来就没什么完美无瑕的人,没有一步不错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米娜桑!!
……
第51章 难嫁第五十一天
燕挽当真同情到了心里。
世上不幸者众, 没有谁能够方方面面的圆满。
他总算明白上辈子蓝佩为何会如此阴郁,因为他见到他的时间比上辈子早了许多, 再推些时日他恐怕还是会被蓝家折磨得不成人形。
燕挽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导开导他, 毕竟他对「燕怀枳」一往情深, 他真的不想看到他上辈子阴郁冷沉的模样, 完全不是潇洒豁达落拓开朗的蓝九思。
再三斟酌, 燕挽道:「蓝兄,如果太累,你就逃一逃避一避,不要生生硬扛了;你不可能完成所有人的期许, 蓝九思只能是蓝九思;虽然我所说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但我希望蓝兄不要事事顺从,儘量反抗自己所受到的不公平,姐姐她……一定很希望看到蓝兄能够过得开心。」
两人的脚步逐渐停了, 空旷的长街中迴荡着袅袅余音。
燕挽与蓝佩对视, 忽然看到那双温和的凤眸里升起耀眼的笑意,比烟火还要美丽三分。
他道:「我究竟什么时候给挽弟留下了懦弱无能的印象,以致于挽弟对我有这般误解?」
愚孝愚忠是他么?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已经悽惨到这个地步?
燕挽诧异,然后莞尔:「难道不是么?」
蓝佩很是无奈:「我并不愚孝,只是不想让母亲夹在我们父子中间左右为难, 故才时时让步,触及原则与底线,我是万万不会顺从的, 挽弟放心好了。」
燕挽勉强能够放心。
他只是怕他栽进去,所以才好意提醒。
想来这辈子许多事情和上辈子有所不同,这件事大概也会变吧,但愿蓝佩能过得开心。
两人继续往前走,烟火在上空绽放,闪着五光十色的光芒。
将到燕府,蓝佩停下,看向那孔雀开屏般的夜幕,道:「挽弟,今年花灯会你陪我去看吧。」
花灯会在七夕,那时他和祁云生已经成婚了,似乎不太合适。
但也没拒,只道:「好,我同云生一起作陪。」
蓝佩眼里划过一缕微妙的光芒,随即将多余的情绪敛去。
然后,两人分道扬镳。
蓝府燕府的马车一直在他们身后慢慢的跟着,燕挽到了家,蓝佩回身登上了马车,不多时便走远。
……
燕挽同祁云生的婚事快到了,喜服再求精细,大婚之前也得赶製出来。
元春大郡主差人来请燕挽的时候,燕挽正在作文章,宋意布置了作业,他自当全力以赴去完成。
燕挽去了芝兰苑,燕母竟也在,绣娘和裁缝皆立在一旁,十字的衣架上正是他的喜服。
燕挽只看了一眼就惊住了,这喜服做得实在绚烂。
喜服全红颜色,袖口腰带皆用金线绣了祥云飞燕的图案,因着延用了女制礼仪,拜堂的时候两方都是锦袍看着彆扭,这喜服的衣摆故意裁得长了一些,但燕挽毕竟是男子,穿嫁衣又如何像话,于是该显男子气概的领口肩膀之处全都照着男子的款式来。
这是一件十分特别的喜服,既不透露女气也不过分凌厉,只一眼便觉得十分合适。
元春大郡主招呼燕挽穿上试试,燕挽立刻将其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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