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北亭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问她:「想吃什么?」
许欣说:「我不吃了。」
他拉开冰箱,弓身在里面翻找,说:「吃牛肉麵吧。」
厨房里传出撕拉一声响,岑北亭冒出头,说:「啊,你的那份我已经打开了……」
许欣:「……」
牛肉麵是日本进口,实物和图片一模一样。牛骨头吊出的汤头处理成速溶汤料块,很快拉麵汤香飘了出来。岑北亭吃个泡麵也要讲究牌面,面一定要是日本进口的,一定要加小番茄、青菜、鸡蛋和火腿肠。
他在厨房里陀螺似的跑来跑去,许欣就在沙发上坐着无聊。
她看见岑北亭搁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一串乱码一样密密麻麻的字母和数字不断跳动,似乎是什么电脑程式,她看了几行,没看懂,只认得一个单词「loop」。
这时岑北亭端着硕大的面碗出来了,送到她面前,往她手里塞了一对筷子。
隔着玻璃茶几,岑北亭盘腿坐下,呼哧吞了一大口麵条,惬意得说:「舒服。」
他冲她抬了抬下巴,说:「吃呀,怎么不吃。」
许欣用筷子挑面,她在心里抱怨,岑北亭是把她当猪吗?又给她弄了这么大一碗。
许欣小口吃,问岑北亭:「你还发烧吗?」
岑北亭说:「不发烧了。」
说完他头前倾了过来,示意许欣摸他额头。
许欣差点被麵条呛到,刚刚她要摸,岑北亭非不让,现在岑北亭大大方方主动要求她摸,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她往后躲,不摸,说:「烧退了就好。」然后低头吃麵。
岑北亭电脑传来叮咚提示音,岑北亭放下筷子,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来敲去。
许欣瞥了一眼,有生之年能看见岑北亭打英文字母也是个稀奇,她问:「你在干嘛?」
岑北亭说:「挖比特币。」
许欣第一次见这种东西,很好奇,问:「比特币是什么?」
岑北亭说:「一种虚拟货币,卖了能换钱。」
许欣说:「怎么挖呢?」
岑北亭解释道:「就是用计算机解题,题目越难,计算机运算远快,挖到的越多,一般都用GPU挖,GPU的算法比CPU好。」
许欣已经听不懂了,但岑北亭继续振振有词道:「设置的时候不能太高,超过70%显卡就要烧了。」
挖比特币的难度很高,按照正常的速度以及比特币数量来计算的话,假如将一台计算机保持24小时不关机的状态,一直在进行运作大约需要3个月才可以获得一个比特币。
许欣问:「你每天上课睡觉,是不是因为晚上回来在搞这个?」
「那倒不是,」说话间岑北亭又敲了一串代码,他打了个哈欠,说:「我上课睡觉是因为晚上打游戏太晚了。」
许欣:「……」行吧。
岑北亭问她:「你要不要?要的话我给你几个。」
许欣说:「算了。」
岑北亭说:「真不要吗?以后会升值的。」
许欣说:「我也不会这个。」
「好吧。」岑北亭没勉强,继续在笔记本上敲了敲。
吃完麵条,许欣跟岑北亭交代了各科作业。
外面雨已经停了,许欣准备回家。
岑北亭跟着跑去鞋柜到处找鞋,许欣忙说:「你换鞋做什么?不要你送。」
岑北亭不肯,反而责怪她,说:「怎么能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家?」
他换好了鞋,抓上了门禁卡。
这时电梯门开了,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女人正站在电梯里,她有些惊讶自己此时看到的场面,目光在许欣和岑北亭之间来来回回。
许欣也愣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然后她听见岑北亭说:「妈,您怎么回了?」
中年女人看了看许欣,对她点了点头,说:「家里有朋友做客呀。」
岑北亭外形上的大部分优越来源于朱芳怡。朱芳怡身材纤细颀长,皮肤雪白,五官精緻,即便年过不惑,依旧保持着女性的优雅。她任何时候都保持着穿着的考究得体,此时脚上踩着透明细跟高跟鞋,头髮高高挽起,团成一隻整齐的髮髻,肩膀上披着一条印度毛毯,两臂环抱在胸前。
「是。」岑北亭说:「我同学。」
「你好。」她和许欣握手。
许欣和她握了一下,女人的手很柔软,平日里应该很养尊处优。
女人对岑北亭说:「我听阿姨说,你生病了?」
岑北亭说:「是有点,但是已经快好了。」
许欣听着这对母子算不上熟络亲密的交谈,有些格格不入,她想快些回家,便对岑北亭的妈妈鞠了个躬,一个人匆匆离开。
岑北亭还很小的时候,朱芳怡每次带他出去,其他人见了,总是爱逗他,因为这小孩实在是太好看了,粉雕玉琢,像一隻糯米糰子。他们都说,这小娃娃随了朱芳怡,跟朱芳怡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朱芳怡和岑和正结婚二十年,前三年也是如胶似漆。那时他们一个是小科员,一个开小服装店,除了微薄的收入不足以还房贷需要朱芳怡父母的接济,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好。
然后岑北亭出生了。
他们都说岑北亭是福星,因为他出生之后,岑和正和朱芳怡同时发迹了。岑和正搭上了城市规划改革的顺风车,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科员三级跳,摇身一变成了区长;朱芳怡则趁了网际网路电商东风,实体服装店转线上,服装店也成了数一数二的国产女装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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