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洗并不希望自己的父母在失去了女儿之后,也要过这样的晚年。
噗噗比他爸爸更重感情,李如洗是希望父母能代替她抚养噗噗,等噗噗长大了再替代她照顾外公外婆。
失去了中坚一代,老少隔辈只能互相扶持,想想就令人心酸。
但她已别无它法。
擦干眼泪,去医院做了基因检测,期间陈琢理又去找她的主治大夫谈了很久。
检查好了也到了中午,他们在附近默默吃了午饭,饭后陈琢理送她去公司,他自己也要回法院去一趟。
「我傍晚来接你下班,等我。」走的时候,陈琢理说。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今天陈琢理送她,她的车没开出来。
「不行,一定要等我。」他坚持。
走进公司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她,各种各样的眼神,无一例外地难过和惋惜。
只不过有些是真心的,有些是做出来的罢了。
有几个关係好的眼圈还是红的,更有人看着她,当场眼泪就下来了。
李如洗有点受不了。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这样的场面她都想逃避。
她站在熟悉得如同她的家的公司门口,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走进去还是站在这里。
真尴尬。
「你们别这样……」她勉强笑笑,开口。
「李姐!」她部门的小姑娘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哭得稀里哗啦。
顿时哭的人就多了好几个,弄得本来没出来的别的部门的员工也走出来了。
一时间哭的哭,抹眼泪的抹眼泪,窃窃私语的窃窃私语,李如洗僵在那里。
「好了,好了,」她的副手,Eva走了过来,把小姑娘拉开,「不要给Claudine添麻烦,控制好情绪。」
而她自己,眼圈也是红的,看着李如洗,眼神也是充满了难过:「师姐……」
Eva是她学妹,今年二十七,很能干,和她关係也非常好。本来,有她在,Eva很难再往上走,最大可能是再过两三年就该跳槽了,去别家坐个更高一步的位置。现在,李如洗属意她接替自己。
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被拉开,李如洗鬆了口气,拍拍Eva的肩膀,说:「谢谢,都别难过,我先去见Franc。」又拍了拍旁边还在哭的小姑娘的肩膀,表示安慰。
她朝着里头走进去,朝大家歉意地笑了笑,表示为她没法留下来接受大家的哀悼而抱歉。
身后还传来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怎么会这样?李姐那么好,那么优秀,她是我的女神……」
还有大家此起彼伏的嘆息。
Franc其实已经从他的办公室走出来了。
李如洗做了他四年下属,这是他第一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迎接她。
这位在中国已经待了七八年的法国人,虽然已经四十七八岁,身板还是笔直的,平时风度翩翩,这时候一脸沉痛,但他不是小姑娘,还能控制自己情绪,他迎上前,紧紧握住李如洗的手,说:「Claudine,我真的太遗憾了……」
李如洗这时候不用面对一堆人,还觉得好应付些,一如平常地微笑说:「没关係,Franc,我不需要同情,如果你不表示同情反而会让我轻鬆些,让我们谈谈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Franc露出钦佩欣赏之色:「是的,Claudine,这正是我佩服你的地方,你是个女斗士。」
他们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李如洗交出医院的证明和诊断报告,然后说:「我现在身体还能勉力支撑,希望能儘快将手头事务交接给我的继任者。」
Franc点点头,又再次感谢她在这样的关头还能为公司考虑,并且表态说:「你为公司所做的贡献我们有目共睹,别担心,公司会如数支付你的医疗补助金、医疗期后解除合同的补偿金等中国法律规定的补贴,甚至你医疗期三个月的工资我们也会按照你的在职工资支付。」
这三个月如果公司不厚道甚至可以按照当地最低工资的百分之八十给付,按她的在职工资给,相当于多给了她十万。
李如洗表示了感谢。
Franc又询问她关于继任者的意见,李如洗表示觉得Eva是可以考虑的人选,Franc点点头,说公司上层目前也是这样考虑的,但还是打算先给她以代理法律部部长的名号,再根据其具体表现和后续发展情况考虑其是否可以正式接任,抑或是公司重新招聘职业经验更丰富的人选。
接下来就是回去自己部门,又接受了一波部门姑娘们的泪眼朦胧、无语凝噎。
她们部门是纯女性部门,连同实习生,五个全是姑娘。
李如洗抬起手做了个停止标誌,笑道:「别,我最近还要接着上一阵子班呢,你们这样子,我心理压力多大呀,大家开开心心的多好。」
然后她宣布了自己过几个月离职之后将由Eva任法律部代理部长的公司决定。
大家也没好意思恭喜Eva和鼓掌,连Eva自己也没有露出什么喜色。
「恭喜你,」她拍拍Eva肩膀,由衷地朝这位小师妹笑了笑,「我会儘快帮助你适应新岗位。」
「师姐……」Eva红了眼圈。
虽然身患绝症,但目前阶段,李如洗除了偶尔深夜时有点轻微胃疼,还没什么太多感觉,工作效率依然非常高,她把手上的活挑紧急的交接了一些给Eva,自己快审完的合同就动手完成了,到了四点多钟,她上网找了两个专门做四合院的高端中介,跟对方说明自己有精装修的四合院要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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