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黎清确认,冬夏已经取了一颗圆滚滚的糖果出来送到嘴里。
她舔了舔糖果后便用舌尖将其抵到一边腮帮,若有所思地道:「这我倒是记得的。楚灵师姐说山下有凡人制的糖果很好吃,只是难买,需要些时日才能送来,叫我望眼欲穿地等了好久。」
那期待不已的心情,冬夏这时候都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她疑惑地含着糖果歪了歪头,问黎清:「那为什么你和楚灵师姐不一样?」
「……你刚伤愈,或许过些日子就会想起来了。」
冬夏眨眨眼,似乎不太接受这个理由地撇了撇嘴。
黎清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转开头掐了一道法诀送出去:「我让楚灵来看你。」
他需要些时间冷静,否则或许真会被心魔煽动伤害冬夏。
听见楚灵的名字,冬夏的笑容立刻扩大,她不假思索地同意了:「好呀。」
黎清:「……」
楚灵对冬夏来说显然有着与众不同的吸引力,因为冬夏应完「好呀」便已经抱着糖罐往外跑了。
等她离开视线范围,黎清才将目光从门口收回,只留了部分神识跟随冬夏离开。
他摊开掌心看向被自己的真元刺穿得血肉模糊的掌心,眼也不眨地运转疗伤法诀将皮肉伤治癒。
纵然几百年来不曾感受过疼痛,黎清也短短几日便懂得如何分辨不同的痛法。
但凡能在身上施加的,都不可怕,也能忍受。
五内俱焚得要将人烧成灰的,却抓不到也碰不着,更没有方法能填满和掩盖。
能怪谁呢?
只能怪他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又死不了心;泥足深陷,又宁可溺毙。
楚灵几乎是火急火燎赶回问天门的,生怕刚醒来的冬夏又出了什么意外。
见到洞府外安然无恙的冬夏后,楚灵真切地长出了一口气,她徐徐落地,试探地唤道:「冬夏。」
刚剥开一颗糖的冬夏闻声立刻抬起头来,转头准确地对上了楚灵的方向,笑着招手:「楚灵师姐,这几日还是那么忙吗?」
楚灵匆匆走到冬夏面前检查她的身体,嘴里随口应道:「老样子。」
冬夏边乖乖将空余的手腕递给她,边眨着眼睛问:「你是不是受伤了?我看你脚步不稳。」
楚灵动作一顿,疑惑地抬头看向冬夏:「师兄告诉你的?」
她确实并非全盛状态,这还都要归罪于四日前黎清毫不顾忌放出的气势。
楚灵那时候便受了些内伤,但伤势不重,她又刻意掩饰,除了岳浮屠外没人知晓。
冬夏更不可能仅凭肉眼看出来了。
「黎清?」冬夏觉得无趣地晃了晃糖果罐子,「我和他没讲这么多。」
这提起黎清的态度实在太不寻常,楚灵下意识地追问:「师兄怎么让你出来了?」
「我不能出来吗?」冬夏敏锐地反问了回去。
楚灵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问话方式有误,皱眉改口:「你没有修为,走到哪里师兄都不安心,总是陪着你。我看你一个人在外面……」
冬夏哦了一声,她平淡地问楚灵:「我和黎清那么两情相悦吗?」
楚灵答哪头都不是,为难地捉紧了自己的剑。
「会不会是从前的我一直在骗他?」冬夏将手中剥开一半的糖塞到嘴里,略为含糊地问楚灵,「其实我从来都不喜欢他?」
楚灵光听这句话就已经开始隐隐冒冷汗。
光是那日误会冬夏要走,黎清便将她锁住;那知道冬夏将他当作一个陌生人看待的黎清又会是什么反应?
「你怎么会这么想?」楚灵紧张地问。
「就是这么觉得。」冬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做这个动作显得潇洒又写意,秀丽甜美的外貌也变得风流了三分。
「但你来问天门,本就是为了和师兄……」楚灵没将话一口气说完,谨慎地观察冬夏脸上神色。
「结为道侣。」冬夏自己接了下去,她不解地道,「但我难道一个家人朋友也没有吗?我是个孤家寡人?」
「……是,你确实没有其他的家人了。」楚灵终于开口说了谎话,愧疚如潮涌般淹没她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丝不合时宜的释然。
那日没能阻止黎清,楚灵心中便始终抱着几分对冬夏的歉意;而如今见到黎清的计划似乎没有完全成功,她又忍不住鬆了口气。
「这样啊。」冬夏倒也没有露出难过的神色,她只是若有所思地道,「难怪我想到『亲朋好友』的时候,并未觉得情绪被牵动。」
「就像你想到师兄时一样?」楚灵轻声问。
「黎清?」冬夏想了想,果断摇头道,「不一样。」
楚灵鬆了口气:「哪里不一样?」
「黎清的容貌身姿,我知道都是最合我意的。」冬夏困扰地蹙眉,想不明白地道,「我想我就算今日是第一次见到他,也应该是喜欢他的。」
这一番铺垫下来,楚灵已经生出一丝后悔:她不敢问的。冬夏这番称讚后头的,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可看着他,觉得赏心悦目的同时,我却总有种见到了天敌的感觉,」冬夏用手指抵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像在找一个能确切的词彙或者形容,「我居然不仅不想亲近他,还想让他离我远一点。」
冬夏这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楚灵已经看见黎清的身影从洞府内缓缓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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