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早就没影了。
——这是有计划的一次抢人。
冬夏的怒气未消又添一层,她狠狠用足尖踩碎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陷阱,转眼看向了问天门的方向。
除了问天门,还有谁知道黎清失踪、又有能力深入魔域来救他?
但凡晚那么半刻钟,冬夏都已经在盛怒之下杀了黎清。
而现在,连发泄怒火的目标都跑了的冬夏只能憋着一肚子火解阵法。
白泽越匆匆赶到的时候,冬夏已经将门前的陷阱都碾成了碎末。
「问天门不可能派这么多人潜入魔域而不引起注意,」冬夏面无表情地说,「魔域肯定有孙卓尔的走狗和他里应外合。」
白泽越低头:「我去查。刚才来时,我已让人封锁魔域入口了。」
「敢动手,肯定就不怕走不了。」冬夏走回刚才黎清把自己扑倒躲开爆炸的地方,眯眼看了一会儿地上的血迹。
「您被暗算受伤了?」白泽越也瞧见那大滩的鲜血。
「不是,」冬夏懒得再提,「你留一下,替我送件东西去问天门给黎清。」
白泽越:「……」这是给黎清送东西,还是让我送命?
「你不是喜欢附身到女孩子身上?」好像听见了白泽越心中所想,冬夏眼也不抬地说,「扮成随便问天门的谁,交到黎清手里就行。」
「您要送他什么大礼?」白泽越只能认命地请示。
「让他生不如死的好东西。」冬夏冷声说罢,大步进了屋内。
过了几息,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被一脚从里面踢了出来。
胖子看起来惊魂未定,还对白泽越点头哈腰:「我……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我就说了一句话,大人她就动起手来了。」
白泽越揉了揉额头:「你详细说一遍。」
……
等白泽越从胖子口中听了来龙去脉后,冬夏正好也从屋里出来了。
她扬手将一颗浅绿色、龙眼大小的珠子扔给了白泽越:「给他这个,要看着他亲自收下。」
白泽越低头看了看,心情比听完胖子所述真相时还要微妙:「这是……英华珠?」
英华珠,取含英咀华之意,是修士用来保存自己记忆用的。
製作起来伤身又劳神,製成之后又没有什么用,甚至只能保存最长两个月的记忆,相当鸡肋。
值得一提的是,这记忆一旦提出之后便会从脑中消失,除非亲手将英华珠再捏碎读取记忆。
白泽越拿着这颗显然是冬夏现做的英华珠,像是拿着刚从火山口里捞出来的岩蛋。
——冬夏有什么记忆好送给黎清,还能让他生不如死?
「你一个跑腿的还要在意自己送的什么货?」冬夏不耐烦地道,「马上动身。」
白泽越无奈地应声,就见冬夏腾空要离开,赶紧问:「您要去……?」
「冬城,」冬夏没好气道,「散心。」
听到黎清终于被救出魔域后,孙卓尔的心终于能安然放到肚子里了。
他焦急地亲自带人去接应,见到面色苍白的黎清时,忍不住夸张地鬆了一口气,真情实感、热泪盈眶地拍了拍黎清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孙卓尔抹了把眼泪,才发现黎清的状态不太对:「你的修为呢?」
「封了。」黎清淡淡道。
孙卓尔大怒:「妖女居然敢封你修为,简直歹毒!」
「我自己做的,」黎清说,「这是暂时克制心魔最好的办法。」
黎清当然不得不自封修为,不然他怎么装成没有记忆的模样去到冬夏身边,又怎么能获取她的信任?
他原本想让冬夏泻火、消气,试着将两人立场倒转、缓和关係。
只可惜火到底包不住纸,还是当着冬夏的面猝不及防地被戳穿了真相。
孙卓尔哑然片刻,尴尬地转移话题:「只怕妖女不日便要攻上问天门,届时这封印不得不解。」
黎清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垂眸看向自己的胸腹。
当时那条鞭子但凡再迟来一息,冬夏的短刺就会刺入他体内。
而黎清太清楚他自己根本没打算躲。
他自小到大一心扑在修炼上,如鱼得水,从未有过瓶颈烦恼,这简单直白的人生在遇见冬夏那一日正式结束。
冬夏亲手打碎黎清寡淡无味的生活,于是此后黎清所见的所有色彩都和冬夏有关。
可黎清什么都会,就是不知道怎么让冬夏高兴。
「先回你自己洞府,」孙卓尔关切地道,「你还需要养一养伤……」
「师父,」黎清打断了他,「我有一件事想问。」
孙卓尔大方地道:「问吧。」
「在那之前,我想先说些别的事。」黎清拂袖将孙卓尔的门关上,清冷视线将后者钉在地上,「白云宗宗主是死在我面前的。」
孙卓尔愣了一下,转瞬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背后冒出一阵冷汗。
他强颜欢笑地试图蒙混过关:「哪一位宗主?前任那一位不是被带回白云宗判罚了吗?」
「我救了他,」黎清语气平静地说,「他死于招供。」
孙卓尔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压根想不到自己几乎不沾凡尘的徒弟会掺和到这件事当中来。
按照黎清的作风,将白云宗宗主移交回白云宗后,一切便处置妥当、告一段落,再也不该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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