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屿背过身去，和赵行川相互背对着对方换戏服，他的声音不同于以往的冷淡，反而带上了点局促：「我刚才……都说什么做什么了？」
赵行川：「你真的想知道？」
施屿犹豫了一会，但还是点了点头。虽然确定以及肯定陈星远这货给他做了一堆丢人事，但施屿还是很想知道，他是怎么丢自己的脸的。而且对于主人格来说，掌握副人格的行事风格也很重要。
毕竟他也不确定陈星远会不会倒戈……和林宙联手对付他。哦，还说不上是倒戈，毕竟陈星远也从没表明他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你和我表白了半个上午，内容大概是『我超级超级喜欢你，『行川，我是你的粉丝』，『多吃点这个好吃。』『赵行川，我……』」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施屿低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陈星远这货真的蠢得超乎他的想像。
赵行川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半开玩笑地问：「你这是不是精神分裂？几个人格相互切换的那种？」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是没想过会获得肯定回答的，一方面是因为赵行川也只是猜测；另一方面，依照赵行川对施屿的了解，这货哪怕真的有病，告诉全世界也不想告诉他。
但是出乎赵行川意料的是，施屿居然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是多重人格。刚刚那位叫陈星远，是你的粉丝，至于那两天晚上……都是一个叫林宙的人格，他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并且对你怀有极大的敌意，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离你远点，是吗？」赵行川问。
施屿垂下眼：「是。保持距离，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如果你不希望摊上麻烦的话……」
没等他说完，赵行川就打断他问：「那你故意和我不对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施屿很想吐槽一句：你心态可真好。但他并没有这么说，反而将讽刺的话又咽了回去，「你也可以这么想。」
「哦。」赵行川的心情莫名好了些，旋即他想到了一个问题，趁着施屿现在好说话，于是他连忙问，「那你打算拿林宙怎么办？那个想杀死你的人格就是他吧？」
赵行川的印象还特别深刻，当时施屿在厕所里一边挣扎一边把自己往死里掐，那个画面可不好玩。
「我不知道。」施屿在更衣室的小凳子上坐下了，赵行川第一次见他露出了这种疲惫又脆弱的表情，「关于他该不该被留下这个问题，我没法决断。」
赵行川嗓子有点痒，轻咳了几声后，他开始客观地分析：「既然他可以控制你的右手，而且有不好的想法，那这个副人格的存在显然十分危险，说不定下次你的右手就会握上一把刀，然后——」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也许吧。」施屿揉了揉眉心，有点不耐烦，「不过他现在应该不会这样做，毕竟现在我们是命运共同体，我死了他也活不了。」
「那万一他也不想活了呢，如果那天晚上我们掉进的是一个未经拆除的陷阱呢？你在之前知道哪个猎坑是没有危险的吗？」
施屿默然。
赵行川：「他已经威胁到了你的存在，所以我建议你选择抹去他。当然，你也可以把我的建议当做放屁，我只是提出我的观点而已。」
施屿的演技与各方面都很优秀，赵行川对他也有欣赏之意，无论如何，至少他并不希望失去这个同事。
「或许……」施屿开口。
赵行川截口打断他：「所以其实你已经做好决定了，不是吗？当你提出一个问题，并且给出两种选择的时候，如果有人建议你前者但你一直不停的反驳，那么你的心显然倾向于后者。」
施屿不作声了。有时候，局外人反而比当事人看得要清楚得多。他自懂事起父母就已经离异，作为他监护人的父亲一年回不了几次家，而母亲自从有了新的家庭后，就把他这个儿子抛之脑后，干脆连电话都不给打了。
在前二十多年孤独的生命中，林宙永远倚在那儿微笑地看着他；在他疲惫至极的时候，林宙也会给他一个有如实质的拥抱，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他陪了我二十多年，要是你，你能下得了手吗？」施屿突然问。
赵行川拉开更衣室的门，然后慢条斯理地说：「这句话，你不如去问问那位叫林宙的，听听他是什么回答。」
赵行川的答覆可谓是一针见血，但这些道理，施屿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循着这个思路去决定林宙的去留罢了。
「既然不打算立即解决，那就先别多想了。今天的拍摄不容出错，否则又要延长杀青时间了。」赵行川说完这段话，就先出去了。
施屿恍惚地点了点头。
其实赵行川，好像也不那么讨厌……他坐在那好一会，然后才起身，眩晕感带来了片刻的黑暗视野，施屿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走出更衣室，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对方在看见施屿时还有点惊讶：「施屿哥？你怎么了？」
孙星宇发现施屿双目无神，眼神也没聚焦。但施屿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没事，刚刚恍惚了一下。」
「要不要去量量体温？周云姐和行川哥那有带体温计。」孙星宇飞快地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又比对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温度，「好像有点发烧，难怪你今天这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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