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窟边,她吩咐碧桃与刘妈妈,这几日留心打听那绣坊之事。
碧桃有些头疼,刘妈妈却神采奕奕:“小姐放心,老奴必定将她炕头上煤油灯摆在左右都给你问出来。”
宜悠恍惚间想起,当初选人的吴妈妈,似乎说过这刘妈妈是个包打听,只是胆子有点小,所以不堪大用。来这大半个月,她也能看出来。
碧桃机灵胆大但话不多,刘妈妈有些蠢笨胆子也小,但她对四邻之事尤其上心。东家长西家短,她比搬到这快半年的自己还要清楚。
“若是打听清得好,往后我便让娘带着你去赶集。”
集上人多说话的也多,刘妈妈素来喜欢,立刻拍胸脯道包她身上。
李氏洗把脸,刚出来便听到她心心念念着开铺子,担忧了一夜的她有些上火。
都到什么时候,这死闺女还想着去赚那点银钱。
刚想发作,敲门声响起。宜悠讪讪的去开门,拉开门闩,她与穆然四目相对。一晃神,忙垂眸去看跟来的宇哥。
“穆大哥怎么来了?长生快起来,穆宇来了。”
见闺女还算热情,李氏气消了些。刚准备上前迎人,见穆然身上那绸缎衣裳,她目光却如被灼烧到般。
人靠衣裳马靠鞍,昨日穆然一身破旧的衙役服,看起来与往常并无异样。但如今他换上簇新的官府,高大的身材不再笨重,而是尽显威严。原本被忽略的官商差距浮上心头,穆然这般,他脸上那浅的几乎看不出的伤疤以及微跛的脚已经不算什么。
如此年轻的县尉大人,娶个官家小姐也不为过。且不说别家,县丞家小姐刚被退亲,县丞夫人难免不会早做打算。有人家比着,二丫这幅好相貌又算什么。
“二丫,要叫穆大人,别这般没大没小。”
宜悠自是看到他身上官府,莫说是一小小县尉,前世知州官府她都披着睡过觉,如今自是毫无畏惧之心。
“大家都这么熟,娘你这般作何。”
儘管如此,她还是退后一步。
穆然心中存留的那点小火苗瞬间瞬间矮下去一截,踏过门槛,他又离远一步站定:“伯母切莫如此客气,唤我然哥便是。承蒙二位关照穆宇,一点东西不成敬意。”
说罢他自怀中摸出两瓷盒子,宜悠打眼一扫,竟是昨日她涂过的油粉。
芳华斋所出,价比白银。虽也不是高的离谱,但一般人家却还是不舍得用。
李氏这会也适应了官服:“这可如何使得。”
“此物我留于家中也无用,搁久了亦会坏掉,还请伯母勿要推辞。”
李氏接过来,掏出帕子小心的包好。宜悠见是死物,也无太多负担,慢慢在穆宇身上补回来便是,顺带还能加深两家情谊。
这样想着她便拉住穆宇小手:“那书囊我已fèng制好,如今只是绣片。你先同长生背上试试,大小不合适也好改。”
长生早就跃跃欲试,拉过穆宇手衝进去,待出来时,两人背后已分别多出一块。
“娘,你瞧瞧好看么?”
“哥,二丫姐给我做得,你看多好看。”
穆然望着雀跃的弟弟,再次遗憾:若是当年他再稍稍向后躲一寸,也不会被流矢击中留下疤痕和残疾。那样即便他年纪大宜悠四五岁,也能硬着头皮上门求亲。
“是很好,宜悠,多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他们俩高兴就好。”
穆宇背着书包,眼珠子却在两人中间转。二丫姐的眼神,跟云岭村的伯母不一样。虽然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但他总感觉舒服许多。掂量着书囊,他决定回家再加把劲。
两小得到新书囊,正是兴奋的时候,手拉着手一边叽叽咕咕去了。
这边穆然稍作迟疑,勉强自己从那如花笑靥上移开目光:“今日前来还有一事。”
“然哥坐下来说。”
穆然坐定,三两句说明沈福爱之事。
如今已脱离那怪圈,宜悠心境早已恢復当日的平和。沈福爱与她之仇,也已随着一直判决烟消云散。想着那年幼的英姐,她却多出一丝怜悯。
“如此这般也好,英姐定会开心。”
李氏受荼毒更深,赞同女儿之时她却关心道:“那其余人,也是同去西北垦田?”
“均是如此,除却沈福海。他半路逃跑,已被州府衙役下令射杀。”
这下不仅李氏,便是宜悠也惊愕不已。当然惊愕过后,余下的也无甚悲伤。这位血缘上的二伯,对于一家三人只有利用和压榨。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除却血缘多数却要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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