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姑娘…我的妻子已经死去了,我的余生都是为我儿子,为我族人而活,若能保护他们在一个地方长长久久生活下去,一时的杀戮算得了什么?”
“可你不是这样的人!”卿卿着急的想要证明什么。
“姑娘与我相识几日?可知道我从前的样子?如何笃定说出这句话?”
“我是与你相识没几日,更不知道你从前的样子,但我爹说过,一个有了妻儿的人就有了牵挂,他舍不得看别人因战争而失去原本和睦的家庭。你失去了你的妻子,你不会想让别人也失去他们的妻子、丈夫。”
呼延彻眼里的幽光一掠而过,他背对着卿卿:“你终究涉世未深,不知这世上每一处安宁背后,都是血腥换来的。”
“你们做事,都只看结果,不问对错的么?”
“如何讲?”
“当初我都以为霍遇或许对我有着三分喜爱…我又怎能想到被他那样利用与羞辱?你所做虽不及他,但本质有什么区别?你为了自己的子民打别人的部落,那别人的子民呢?他们向谁去诉苦?”
“你能跟我这么说,因为你是不是我们族人。”
“就不能不打仗么?”
“不打仗我的子民如何平安生活在这里?前祁为求安稳,不断像四方送去金银珠宝,光是和亲的公主郡主就送了多少个?我们已经没有金银美女可换取安稳了。”
他很坦白,也很无奈。
卿卿讨厌武力,这一刻,突然懂得了他的无助。
北上这一路,她是亲眼所见呼延彻肩负着一个怎样的责任。他不参与和邺国的战争,可以背负懦夫的名义,但他不能放弃他的臣民。
他很清楚如今的局势,若说从前,他们的兵力或许还可以和邺人一较高下,但邺人经历入主中原的大小战事,兵力不可同日而语。中原地大物博,可以为这场战争输出源源不断的士兵和粮糙,但他们不行,他们的人口和粮储有限,因大多子民过着游牧生活,完全是看天吃饭,经不起外乱的折腾。
与其以卵击石,不如保存实力,只要有一方安稳的地方,保证他们的人口生生不息,总会有能对抗大邺的一天。
至于周遭的小国部落,他倒是游刃有余。
呼延彻远离戎马多年,旧时穿的甲衣早已破败,好在他还能握得住弓箭,能指挥作战。很快捷报传来,他接连收復十几支散落在附近糙原的游牧部落,又和西北的几个小国缔结了通市盟约。
一个半月以后呼延彻回来,谷里已经是春意正好,乌云乌雅撺掇着卿卿一起扑蝶,三个女娃的模样又傻又青春。
乌雅看到马背上的他,第一个飞奔过来。
呼延彻跃身下马,命下属把马遣走,随后乌云和卿卿也来到了身边。
他用手比划乌雅的身高,道:“长个了。”
乌云急着道:“叔父你怎么光顾着乌雅,我也长个儿了。”
乌云身量已经比寻常女子高了,呼延彻更担心她长得比男子还要高,往后出嫁都成问题。
不过数日不见,卿卿也长高了些。
卿卿只行了个礼,就藉口走开,呼延彻安顿完两个侄女,不解地追了上去。
卿卿回到自己的毡房中,见呼延彻跟上来,回头给他行了礼,道:“王爷来做什么?”
“那你看见我跑什么?”
“卿卿恭贺王爷,我分明是走回来的,没有跑。”
“你们汉女的心思真是变化莫测…我并没伤害无辜人,所有损伤都降到了最低,你不必因此厌恶我。”
卿卿心头一颤,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些话。她退后两步,低着头,与呼延彻拉开距离:“我听说了,我躲避王爷,只是因为王爷身上有血腥味,和晋王身上的味道很像。”
“你倒提醒了我,这就去备汤水沐浴,不过之前得告诉你一个消息,霍遇已经斩了延术,和郑永配合活禽了单于,即日起班师回朝,你可以回中原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擒了你们的单于,你却相安无事?”
这个问题涉及到他的私密,虽然许多人好奇,但无人敢开口。
呼延彻犹豫一番,下巴紧绷片刻,最终开口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平安出关的吗?”
“不知,我一醒来,见到的就是霍遇。”
“我答应他助他过珲邪山,杀珲邪王。”
“你…”
“想说我卑鄙?”
只要想到他鳏夫孤儿的凄凉场景,卿卿就狠不下心了。如果呼延彻是独自一人为过关而和霍遇做出那样的交易,她会看不起他。
但他还有他的孩子,他是个父亲。
“你放心,就算我行事不光明磊落,也不会欺负你一个小丫头,霍遇一离开北地,我就带你去中原,正好乌云很嚮往中原,我也带她去开开眼界。”
卿卿还想说些什么,呼延彻拍拍她的肩:“到了中原万事得靠你自己,你早些做好打算。”
对卿卿而言,中原从来没有这么近,又从来没有这么远。
她渐渐不记得中原的模样了,那里的山水被一望无际的平川取代,乌云再让她讲述中原的样子,她却是讲不出了。
霍遇凯旋,并未直接班师回朝。郑永率大军先回朝,他留哈尔日霍骋等亲信先回北邙山。
来的路上一帮大老爷们,艰苦倒也自在,回去的时候虽然一身轻鬆,但路上多了个女子,哈尔日和霍骋都有些放不开,平日里想说什么荤段子都得憋回肚子里。
哈尔日纳闷,看霍骋在独自生火,跑去和他商量:“你说王爷是怎么想的?当初是他把穆姑娘送去流放的,现在又要带她回去?”
霍骋不说话,哈尔日用胳膊肘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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