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香槟酒,品了上好的甜点。这里环境很好,服务细緻周到,座位很舒适,只是歌词粗犷,有点略带性挑逗意味的爵士乐让惠子如坐针毡。惠子喊萨根是为叔叔,但这里的气氛却不是家族式的,而是情人式的。所以,坐了不多久,惠子就要求走。
「急什么,时间还早,喝杯威士忌再走。」萨根叫来服务员,要点酒。
「不了,我不想喝酒。」惠子辞退服务员.对萨根说,「我们还是走吧,回去迟了爸爸妈妈会挂念的。」
萨根听惠子爸爸妈妈叫得很顺口,笑道:「你是说东京的爸爸妈妈吗?」
惠子不高兴地白他一眼:「你开什么玩笑,当然是我这儿的爸爸妈妈。」
萨根又笑道:「我觉得陈家鹄真有福气,娶了你这么好一个媳妇,对二位老人这么孝敬。」
惠子说:「那不是应该的嘛。」
萨根一本正经地说:「是,陈先生不在家,你应该孝敬他们。」他突然变得正经是因为要打探消息了,「嗳,最近你们有联繫吗?你亲爱的陈家鹄。」
「有啊,」惠子说,「前天我还收到他的信。」
「是他亲笔写的吗?」
「什么意思?」
「不会是别人代写的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干吗要找人代写信?」
够了。
够了!
惠子的话和表情足够说明,她收到的是陈家鹄的亲笔信。死人能写信吗?不要多虑了,陈家鹄一定还活着,密特啊密特,你斗不过我的,你这个虚伪的乡巴佬!这么想着,萨根起了身,准备遂惠子的愿,打道回府。在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厅时,带着点醉意的萨根,觉得惠子的背影、步态、穿着、胯部……比身边的所有女人都好看。月光从山樑上投下来,洒满了庭园,使那些青糙看上去有一层湿乎乎的寒光。
两人走出大厅后,萨根追上前想去搀住惠子的手,却被惠子推开了。第二节同一个月亮下。
海塞斯站在走廊上,手里捏着烟斗在抽烟,吐出来的烟气,在月光的照射下是白色的,像山岚,一团一团的,飘飘荡荡的,消散在月光里。远处,一隻猫头鹰时不时叫一声,声音凄凉,像月光一样的冷。
海塞斯抽完烟,回到办公室,对陈家鹄说:「不早了,我要走了。这个地方确实很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好啊,天使都是爱待在安静的地方的,希望你儘快碰到天使。」
陈家鹄幽默道:「你就是我的天使。」「不,」海塞斯摇摇头说,「我很清楚,你才是我的天使,我对日本文化不了解,我已经明显感到日本密码和日本文化的纠缠,这对你我很不利。我建议你可以先熟悉一下敌特一号线,这些电报的内容,我想和最近发生的事情应该有关係的,这对我们的破译是个捷径。」
陈家鹄刚才一直在翻看资料和那些电报,海塞斯顺手拿起一份电报说:「你看这份电报,正好是我们端掉敌特据点两小时后发送的,那么我们基本上可以猜测电报的内容,应该就是汇报相关情况。」
陈家鹄笑道:「比如『家被毁,老大遇难,损失惨重』,诸如此类。」
海塞斯点头:「这个意思的句式至少可以罗列出一万条。」
陈家鹄沉默一会儿,突然长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走到窗前去,兀自望着外面浓厚的夜色发起呆来,让海塞斯很诧异。海塞斯走过去,拍着肩膀问他:「又是嘆气又是发呆的,究竟在想什么?总不会是又想你的太太了吧?太太要想,但最好缓一缓。」
陈家鹄冷不丁转过身来,摇着头淡淡地笑了笑,说:「刚才我一直看这些电报,不知怎么的我有种预感,特一号线密码不会太难,可能是一部迷宫密码,主要技术手段就是替代。」
「你是说它的核心技术是国际通用的明码?」海塞斯惊讶地望着他。
「嗯,就是在国际通用的明码基础上改头换面而已。」
「这样的话,我们只要破译一份密电就行了?」
「对,一通百通,只要破掉一份电报,整部密码就会轰然倒塌。」
海塞斯禁不住盯着陈家鹄看,脸上表情非常的震骇而又惊奇。说实话,他从事破译工作多年,他都不敢有这样大胆离奇的想法。要知道,日本可是世界一流的军事强国,其密码的发达程度也是世界数一数二的,他们往外派遣特务怎么可能使用这么简单的密码技术呢?即使世界上那些二三流国家的外派间谍,也不会使用这么低级的密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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