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杜先生说重庆是我们最后的防线,所以重庆的防务很重要,要抓特务,可谁都知道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在前线,在军事上给敌人以最大的打击。」
海塞斯听了,乐坏了,「英雄所见略同,既然这样我们来探讨一下敌二十七师团的密码。」说着又翻出一沓资料给陈家鹄看,「你看,这是我脱密的敌二十一师团的密码技术资料,开始我想他们同是陆军关裕仁体系的部队,使用的密码也许大同小异,也许小同大异,总是有些通路的。但我研究后发现,好像不是一回事,不知怎么回事。」
陈家鹄接过资料,顺口说道:「你知道吗,敌二十一师团以前是警察部队,两年前才改建为野战军的。」海塞斯一愣,瞪大眼睛说:「哦,原来还有这事?我就觉得奇怪,同一体系的部队怎么使用的密码完全不是一回事呢。」
「嘿,你上当了。」
「可骗得了我,骗不了你。」
「我在日本待过五年。」
「身边还有个日本太太。」
「是啊,所以那边的情况我比你了解。」
「你对密码的直觉也超过了我。」
「你表扬我就是为了让我多干活。」
海塞斯认真地说:「不是表扬,是事实。」他若有所思地望着陈家鹄,如同他本人就是一部高级的玄奥密码,让他难以窥破似的。「我见过不少破译上有天赋的人,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杰出的,你对密码的直觉似乎更有系统性,也更敏锐准确,好像你手握一把上帝赋予的剑,往什么地方一指,那地方肯定就是破译的关节和要害。有时候我不得不好奇,你那充满神性的直觉是从哪儿来的,天生的?还是后来的?你能告诉我吗?」
「无可奉告。」陈家鹄学着美国人的做派,耸耸肩,摊摊手。
「我认为一半是天生的,一半是人教的。」
「就是你教的。」
「不,绝对不,你在认识我之前肯定干过这行,而且干得极为出色。」海塞斯目光咄咄地盯着他。陈家鹄避开他的目光,去看桌上的资料,淡淡地说:「不是。」
「你没有说真话。」
「你得了职业病了,总不相信简单的事实。」陈家鹄从资料上抬起头来,盯着海塞斯,「你刚才说我的直觉具有系统性,我觉得这其实是在否定我。」海塞斯一怔,问他:「此话怎讲?」
陈家鹄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讲道:「你不是在课堂上对我们说过,破译密码就是倾听死人的心跳,但死人的心跳又怎么会被听到?所以密码破译从一开始便是一件荒谬的事情。荒谬,就意味着没有一般的规律可循。换言之,破译密码不能用普遍的思维,也不能将破译个别密码的经验堆积起来加以量化,或者系统化,那样就永远不可能破译下一部密码了。」
海塞斯眨闪着他蓝莹莹的眼睛,催他往下说。陈家鹄却不肯说了,说是班门弄斧,让老师见笑了。海塞斯索性板起一副老师的面孔,命令他继续说。陈家鹄无奈地摇摇头,只好继续说:「其实,每破译一部密码就意味着破译的方法减少了一个,因为世上没有两部相似的密码。你也曾说过,要让两部密码落人相似的思路,比在战场上让两颗炸弹落到同一个弹坑的可能性还要小。研製真正的高级密码无异于挖空常识基础,然后抛弃它,建起一座崭新的空中楼阁。这样的空中楼阁,昨天没有,将来也不会有,那又谈何系统性呢?」
海塞斯听罢,用手指着他鼻子,严肃地说道:「好了,现在我可以更加肯定地说,你一定干过这行,而且有高师指点过!」陈家鹄笑笑,依旧不置可否。这天晚上师徒俩的心好像贴得更近了,但好像又拉得更远了。在回去的路上,海塞斯仿佛变成了一个诗人,以诗的节奏和句式自语道:有些人,你通过了解反而会更无知;
有些人,你无需了解然而已经了解。第三节许多工作需要齐头并进,李政被陆从骏当枪使,完成了在二老心里投下巨石和毒药的任务,但陈家鹄对惠子的一颗红心依然阳光如初怎么行?必须要同样投下相似的物质:石头、迷雾、毒糙、烂泥……这个任务只有陆从骏亲自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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