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道德。
维护党国的利益就是最大的良心和道德!
这么想着,他毅然划亮火柴,毫不迟疑地烧了这些信。对着燃烧的火焰,他庄严地告诫自己:不要再儿女情长,投鼠忌器!快干吧,别让杜先生久等了,黑室是多么需要陈家鹄去效劳啊,党国是多么需要我们献出忠诚乃至灵魂血肉,筑起钢铁长城,去阻挡侵略者的铁蹄!第四节第二天上午,渝字楼,二楼茶房的一隻包间,惠子和老孙楣对而坐,茶桌上放着惠子那盘录音磁带。老孙正在给陆所长做铺垫工作,磁带被老孙原封不动地带回来,还给惠子。
「为什么?」
「陆所长觉得没必要了。」
「为……什么?」
「陆所长马上来了,到时你问他吧。」
说曹操,曹操到。陆所长脚步生风,满面春风地走进来,与惠子热烈握手。
「你好啊惠子,好久不见,你都好吧。」
「我好……」好什么!这一问,让惠子顿时伤了心,流了泪。
「啊哟,怎么了惠子,谁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我……」惠子拭着泪水,眼巴巴地问,「陆先生,你最近见过我们家鹄吗?」
「最近他不在这儿,在别的地方。」陆所长照着老孙编的谎言重说一遍,继而笑逐颜开地说,「但毕竟不是去了美国,我哪里会见不到他。我说见不他那就是对你撒谎哕——你放心,我是绝不会对你撒谎的。不瞒你说,我前天才去过他们那儿。」
「你见到他了吗?」「当然。」
「他好吗?」
「好,好得很。他们现在那儿很安全,有吃有喝,又不挨飞机轰炸,比我们在这儿好多了。就是……怎么说呢,离你更远了,不过远近都一样,近了也见不了。啊,谁叫你的家鹄是大专家呢,首长把他当宝贝一样保护着,连家人都见不了。不过没事,这是暂时的,等战事平息下来就好了。」
陆从骏故意夸耀陈家鹄,把他的工作和生活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是在往惠子的伤口上撒盐。说到这里,陆从骏以为惠子会他问什么,没想到惠子一直默默听着,小心翼翼地等着他往下说。他一时无语,好在目光碰到那盘磁带上,不愁没话说了。
「这盘磁碟是你的?」
「嗯。」
「你干吗要给他送磁带?」
「你听了吗?」
「我没听,但大概的意思孙处长已跟我说过,我认为没必要了。」
「为什么?」又是为什么!
陆从骏深思一会儿,装得很难开口的样子,「怎么说呢惠子,有些话……我不知该怎么说,怕你听了难受。」
「你说……我不会难受的……」可实际上又在抹泪了。
「好,惠子,那我就直说了。」陆从骏眼睛一闭,像勇气倍增,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我说没必要是想给你个面子,其实这话是陈先生说的,陈先生说他要对你说的话都由他父母转告给你了,你有什么要同他说也可对他父母说。」顿一下,看看惠子的表情,嘆口气道,「其实我想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木已成舟,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
惠子的心本已经空虚,这下被弄得更空更虚了,一点心智都没了,她恍惚一会儿,噗的一声,好像气球破了,其实是她哭了,「难道爸爸妈妈要我跟他离婚是他的意思?」
陆从骏颇有耐心和涵养地等她哭够了,才深情款款地说:「像这种事要没有他本人授意,哪家父母会出面来说呢,不论是日本还是中国,就是欧洲美国,都一样,这种事都是父母心头的一介痛啊。谁愿意自己的子女在婚姻上受挫折,你说是不是惠子?」
惠子眼巴巴地看着陆从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终于还是咬了牙说:「对不起陆先生,我想问你,希望你别在意……」
「没事,惠子,有什么你随便问。」
「他……身边……现在是不是……有了其他女人……」
「啊,」所长故做惊状,「惠子,你难道什么都没听说吗?」所长故意欲言又止。惠子两眼死死地盯着所长,眼里再次噙起泪花:「陆先生,对不起,我想听你说……」
战争进行到吹号衝锋的阶段了,胜利的前沿,更要确保质量和效果。陆从骏掏出一根烟,抽上,缓缓地说:「惠子啊,说真的我听说了一些,我想你一定也听说了,一定是他父母告诉你的吧。」说完摇摇头,嘆息道,「我不知道你们的感情基础怎么样,陈先生到了我们单位后很快与一个姑娘……建立了不一般的关係,在单位造成很不良的影响啊。为此,我曾代表组织上找他谈过话,意思是你是有妇之夫,在同异性打交道中要注意影响。当时他们的关係也许还没有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跟我打太极,说一些大话空话,我手上也没有掌握什么凭据,就不了了之了。但没过多久,关于他和那女的风声越传越大,有人还偷拍了他们在一起的照片向我举报。没办法我又找他谈话,这一回他倒足一坐下就坦坦荡荡地跟我承认说有这回事,并向我保证他要跟你离婚,跟她结婚……」话没说完,只见惠子腾地站起来,表情肃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对陆所长一个大鞠躬:「陆先生,我恳求您让我跟家鹄见一面,不管他在哪里,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见他,陆先生,我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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