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阿拉的上海话也会讲,扮个中国人没问题。她化名为桂花,在重庆中山路上开了一家粮店作掩护开展特务工作,藉此常跑上海、南京,拉人入伙,壮大力量。如今,她的组织在重庆已是数一数二的规模了,她的男人也刚刚被华东派遣军司令部特高课授予少佐军阶,意味着多年的付出终于修成正果——被纳编了。男人以前在东北犯过事,睡了上司的一个姘头,因此被开除军籍,四处游手好閒,认识了桂花后才改邪归正,重操效忠天皇的旧业。
男人叫伊村腾昌,化名陈村,自授了少佐军阶后,桂花和内部人士都叫他「少老大」。桂花是个男权主义者,喜欢做男人的绿叶,少老大在她的扶持下越来越像个老大,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但表面却中庸温和,面沉似水,说话慢悠悠,阴冻冻,好像从来不会着急上火。只是,一旦发怒也是有血火的,爆发力十足。
他们来重庆不到一年,但发展了一个重要人物:冯德化警长,本地人,主管城区治安。冯警长属于自投罗网的,那时候他还是下面一个片区的小警长,每天要到辖区走走,逛逛。有一天在街上巡逻,看到一个女人在他前面走,一步一摇,屁股翘翘的。他跟着她走,眼睛离不开她翘翘的屁股,看着看着,下面不老实了,翘起来了。下面决定上面,他不由自主地加快步子,走上前拦住了她。经过简单的盘问,搭讪,他预感这是一个可以搞到手的外地女子,心花怒放,请她去重庆饭店喝了咖啡。一来二往,女人一直吊着他胃口,却始终不肯跟他去开房间。有一天,女人开了房间请他去,他兴冲衝去了,见到的却是一个男人和一根筷子长的金条。
男人开门见山跟他说:「你拿这根金条可以睡一千个女人,但别对我的女人动心思。」
警长同意了,收下金条,走了。
男人回去对他的女人说:「是一个小恶棍,可以拉他入伙。」
女人说:「就是太小了,我们需要更大的恶棍。」
男人说:「我们可以再用一根金条把他培养成大恶棍,又贪财又好色,这样的人不好找的,就是他了。」
就这样,冯小警长当了大警长,同时成了他们的俘虏、伙计,经常出入中山路的粮店。有了更大的冯警长加盟,少老大和桂花明的暗的生意都如虎添翼,蒸蒸日上。两根金条物有所值啊。
粮店地处中山路甲二十七号,一栋沿街的老式木板房,上下二层,另有一层阁楼;前后有门,前门临街,后门连着一个小院,种有两棵柚子树,盖有两间临时建筑,一为杂货间,二为茅房。临街的一楼做了店面,伙计是个干瘦老头,跛足,人称么拐子。这会儿,他正在打盹,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醒了,正准备出来看,冯警长已经闯进来。
「请,请,少老大在楼上等你呢。」么拐子是冯警长介绍来粮店的,他对这份工作十分满意,对冯警长自然是尊敬有余,说话间已经把腰弯成了一张弓。
冯警长从楼梯上吱呀吱呀地上去,径直进了房间,没看见人,喊了一声:「少老大。」少老大从阁楼上下来,见了冯警长,客气道:「大警长来了,屋里都要亮堂一些。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我四处找人打听了,都不知道。」冯警长摇着头说。
「都知道就不叫黑室了,」少老大递给冯警长一支烟,「这是现在重庆最大的秘密。」
冯警长是懂规矩的,接了烟连忙先给少老大点燃。「最大的秘密就是最大的难度。」他给自己点了烟,坐下后说。
少老大挨着冯警长坐下,拍着他大腿说:「你不是在里头养了内线的吗,我们这次行动能够这么顺利,不就是靠你养的人及时提供消息。」他们说的是X—13行动。
「那是他(她)在长沙发出的情报,现在到了重庆,他(她)至今还没有出来跟我接头。」冯警长指代不明地说。
「怎么回事?」
「不知道。」
「会不会出事了?」
「不知道,但我想是不会出事的。」
「为什么?」
「出了事总会有风声的,我听说他们中还没有一个人出来过。」
「听谁说的?」
冯警长看他一眼,「你不认识的,也没必要认识。」
少老大盯着他说:「你对我有秘密。」
这倒是真的,但既然是秘密,冯警长怎么可能轻易告诉他?他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我们都有秘密,秘密能够保护我们。」
少老大下达命令,「不管怎么样,这个任务你必须完成,上面盯得紧着哪。」他手一挥,指着阁楼说。阁楼上有一部电话,刚才他就在上面打电话。
「哪有这么容易呀。」
「重庆就这么大,你冯警长又这么有本事,不可能找不到这个地方的。你在长沙都能找到它,现在到了重庆,在你的地盘上,还会找不到?」
冯警长的本事真是不小,两个月前他跑了一趟长沙,少老大开始以为他只是为了骗个活动经费去玩的,哪知道他把长沙的黑室搅翻了天!正是因为冯警长在里面成功发展了内线,透露了地址,才引来敌机一阵狂轰滥炸。紧接着,X—13绝密行动又是他的内线及时提供了准确的消息。在少老大看来,有这么可靠的内线,黑室迁到天上都是找得到的。但一个月来,明知内线已经抵达重庆,却是杳无音讯。情况发生了变化,陆所长关门打狗,搞铁桶阵,内线出不来了。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