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要问起来,我就说还没回来呢。我相信,谈婚外恋,类似的谎言总是少不了的,除非你有分身术,或是失忆症。
第二天我直到快中午才起床,查传呼,发现林达又呼我了两次,口气还是那么紧急。我想什么事这么急,拨去电话,电话没人接,我又呼她。和以往一样,传呼很快回来了,我抓起话筒,只感到一股陌生的气流衝进耳朵。
「你是谁?我找林达。」
「我是林达的朋友,我叫张莉。」
「林达呢?」
「她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她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要求我儘快跟她见一面。
半个小时后,我们在林达房子附近的一个报亭前相见,见面我便认出她就是和林达一起坐在糙地上的那个人(有这么一张合影)。和照片上那人相比,她少了副眼镜,也许是换成隐形眼镜了。虽然没有谋过面,但我知道她和林达是好朋友,两人从中学就是同班同学,一直同到大学毕业,毕业后又一起放弃工作(西宁的),在成都一个三资企业里打工。这一切意味她们的交情决非寻常,彼此的底细也了如指掌,包括我和林达的关係,我看她似乎没比我少知道一点。我们一边往林达房子走去,一边她告诉了我很多林达过去的事情。
五
「上高中的第一学期,快中考的时候,有一天,她照常在我家复习功课,好好的突然从椅子上滑落下来,像个死人一样的躺在地上,把我们全家人都吓坏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昏迷。」
「然后呢?」
「她父亲来了,她父亲是个医生,看见这个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急,安慰我们说没事的没事的,说着把她背在身上回家了。第二天,她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又在楼下喊我去上学了。中学三年,她几乎每天都这样,在楼下喊我去上学,放学后到我们家把作业做了才回家。」
「这是一种病吗?」
「上大学前她父亲告诉我,说林达有强直性昏厥症,如果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昏迷不醒,不用急的,只要让她安静休息就可以了,她会自己醒过来的。」
「后来你还见她昏过吗?」
「见过两次。」
「你都在她身边?」
「也许我不在身边时她也昏过,但我见到的只有两次,一次是在课堂上;还有一次在她宿舍里,看电视的时候。第二次的时间很短,还没等我抱她上床她就醒过来了。」
「那一次呢?」
「可能有两个多小时。」
「这么长时间?」
「这次更长……那天是星期六,我和她约好一起吃午饭的,11点多钟,我去她那,打开门,见林达躺在地板上,显然是老毛病发作了。我把她弄上床,等待她醒过来,但是等啊等,等到下午都过去了,她还没有醒来,我急了,给她爸打电话。她爸说这是从来没有的情况,建议我带她去医院看看。当时我男朋友不在成都,去昆明了,我急得没办法,就以林达的名义给你打传呼。你没回话,我想你一定是还没回来,最后我只好下楼叫了辆计程车,请司机帮忙把她背下楼,送到医院。到了医院,医生们用了各种办法也没用,我又给她爸打电话。她爸也急了,第二天就飞来成都,然后的两天里,我们换了几家医院看,都没有一点效果,也没有医生说这个病他可以治。她爸觉得这样折腾没意思,就把她带回西宁去了。」
「什么时候走的?」
「前天下午。」
「现在怎么样?你们联繫了吗?」
「来之前我还给她爸打电话的,还没有醒来。」
「已经几天了?」
「六个整天了。」
「这次昏……和以前有没有不一样?」
「没有,和以前完全一样,除了有心跳和呼吸,跟个死人一模一样。」
「以前她都是自己醒过来的?」
「我见过的几次她都是自己醒的。」
不知怎么的,我们已经站在林达门前,而且两个人手上都捏着钥匙。我示意请她开,她说还是你来吧。我打开门,走进屋,看到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当我的目光落在卧室的写字桌上,我看见自己上次遗落在此的一个红色打火机(一次性的,很不值钱),像一件宝贝一样珍重地安放在檯灯的底座上。我突然鼻子酸酸的,想哭。
「那天我来,林达就躺在这。」
「……」
「她手里还捏着这张报纸,你们的报纸,上面有你的文章。」
「……」
「在我没有谈男朋友之前,我和林达就像姊妹一样形影不离,就是谈了朋友后,我们也没有疏离,只是我搬出去住了,但我还是经常回去看她,包括我男朋友。你们刚认识不久,那天你来找她,我和男朋友其实就在这,我们在楼梯上擦肩而过,你也许没在意,但我是注意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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