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琳指正,「这一句不同下一句挂单。」
「应该怎么说?」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华人总是奢望一些达不到的意境。」
祖琳干了手上的香槟:「好酒。」
「谢谢,一个朋友教会我喝这牌子。」
「女友?」
裕进很温文的答:「不,她从来不属于我。」
「美人?」
「祖琳,你也很漂亮。」
这句话说出来,裕进自己吃一惊。能够这样理智客观地讲话,可见已经清醒了。是甚么时候发生的事?
祖琳听到讚美,欣然一笑,全盘接受。
「你在医科专修甚么?」
「儿童骨胳移植。」
裕进想:在他父母心中,这是比丘永婷更理想的媳妇。假使印子有机会升学,她会挑选哪一科来读?医科、建筑、法律都太辛苦,美人的青春岁月有限,需好好利用,那么美术、哲学、历史又过分虚无,计算机、机械、化学……想来想去,竟没有一科适合她。
胡祖琳见他出神,轻轻问:「想甚么?」
他笑:「中秋节,吃月饼。」
「我们家有苏州月饼。」
「家母说我小时候第一个学会的字是饼饼,不是妈妈。」
祖琳笑,「爱吃是福气。」第九章「童年与成年中间一段日子不知怎样胡混过去。」裕进欷。
祖琳看着他,「一定很精采。」
教授出来问:「谈甚么那样高兴?」
「我与祖琳十分谈得来。」
「那么,留下吃晚饭。」
裕进踌躇,他与任何人都合得来,这是他的天赋本领,所以课室满座,学生都喜欢他。可是,钟情一个人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他知道,那像是捲入无底漩涡,明知没命,却异常愉快,根本不想逃生。
光是谈得来是不够的。
「我得回家过中秋。」
祖琳并没有留他,多年专业训练令她刚强自重,决不会使出小鸟依人的样子来。
到了家门,大家都觉得意外,虽然同一国土,到底是五小时的飞机航程。
裕逵迎出来,「稀客——」
「请勿讽刺我。」
「不要误会,我是说你朋友袁松茂来看你。」
裕进一听,大叫起来,「茂兄、茂兄。」
袁松茂穿着拖鞋走出来,简直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他胖了许多,似大腹贾,老气横秋。他看见裕进,也吓一跳,「你愈来愈年轻,往回走,不可思议。」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袁松茂上午才到,打算休息一个星期。
裕进问:「生活如何?」
「比从前艰难,过去总有许多閒钱可拾,现在已经没有这一支歌。」
「你不怕啦。」裕进拍他肩膀。
「托赖,敝公司一向谨慎,幸保不失。」
裕进沉默一会儿,终于提到一个他们两人都熟悉的名字:「印子呢?」
松茂讶异,「你不知道?」
「不知甚么?」
「她大红大紫,成为影视界王后,炙手可热,拍摄广告酬劳千万。」
「甚么?」
「难以置信,可是这就是两年前还住在漏水天台屋里的刘印子。」
「一千万?」裕进觉得这种数字不可想像。
「不折不扣,只收取美金,存入海外户口,试想想,我等高薪管理人员,做到告老回乡,也储蓄不到千万。」
「一个年轻独身女子,要那么多钱来干甚么?」
袁松茂给他白眼,「陈裕进,你这人似白痴。」
「钱可用来防身,太多无用,她快乐吗?」
「名成利就,万人艷羡,当然快乐。」
「快乐是那样肤浅的一件事吗?」
「裕进,醒醒,我们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
裕进双臂枕着头,躺在沙发上,轻轻说:「印子不是那样的人。」
「你已不认识她。」
※※※
松茂取出手提电脑,调校一会儿,把荧幕递到裕进面前。小小液晶银幕上出现一个神采飞扬的女郎,一颈钻石项炼,随着舞步精光闪烁,叫观众连眼睛都睁不开来。
在那样小小的银幕上都看到她艷光四射。
裕进发呆,「这不是她,样子好象变了。」
「你也看出来?她一直嫌鼻子上有个节,去看过矫形医生,除掉了。」
裕进侧着头,「不,很多地方不对了。」
「裕进,相由心生。」
裕进低下头,「你说得对。」
太艷丽的刘印子完全失去纯真一面,她那修饰得无懈可击的眉眼,最尖端前卫的打扮,华丽得炫目的首饰,都与他认识的她不一样。
相信她已无憾,不再会有嗟嘆。
「红了,红得那样发紫,真是猜想不到,她已成为都会少女的偶像。」
「有男伴吗?」
「与洪君已正式分手,现在,听说大昌建筑二老板在追求她。」
裕进黯淡地微笑。
「你仍然爱她?」
「印子不是一个容易可以忘记的人。」
「那个印子已经不在了。」
「是,」裕进想起那个故事,「已经叫人换了身子,下次就该换头了。」
没想到袁松茂听懂了老友的话,他也感喟,「说得好听点,叫适者生存,脱胎换骨。」
两个男生静下来。然后,松茂又说:「不过,裕进,那样的女孩子,都会里还是很多的。」
「她是花魁。」
「这点我不反对。」
「松茂,我有三天假期,你爱怎么玩?」
「我想好好睡觉。」
「一流,」裕进竖起拇指,「返璞归真。」
第二天一早,他到唐人街的书店去,只见一檔娱乐杂誌十本倒有七本用刘印子做封面。有一张化妆像是被打黑了双眼,无比颓废的妖冶,又有一张扮小女孩,头上结十来条小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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