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山顶兜了个大圈才返回市区,那时已经华灯初上,侯书苓似乎在利用这段时间作最后思考,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守丹当然没有催他,她一直维持缄默。
他又说:「守丹,与你在一起真舒服。」
守丹笑笑,是,没有人会觉得她的存在。
「你不会咄咄逼人。」
当然,她一直扮演人形玩偶的角色。
「你又懂得在人与人之间留空间。」
「把我说得太好了。」守丹轻轻回答。
「碰到你真是我的幸运。」
守丹拍拍他的手,像对一个好朋友似的,这些日子来,她与他之间已经发展出深厚的友情。
他终于把车子停下,熄掉引擎。第八章侯书苓拉着粱守丹的手,带她走到一条横街。
「心扉,那条街很窄,但不算脏乱,霓虹光管标着七彩洒吧的名称,侯书苓似识途老马,他推开其中一扇玻璃门,他一出现,全间酒吧的客人抬起头来看着他,爆出欢呼声来欢迎他。心扉,那间酒吧里一个女客也无,我明白了,我想,你也明白了。」
侯书苓向守丹微微笑。
他心平气和地对守丹说:「自小,吸引我的,都不是异性。」
守丹并没有震惊,她的神色如常,十分镇定地说:「人各有志。」
侯书苓忽然笑了,笑得泪水都淌下来,然后用手臂搭着守丹的肩膀,一起离开那间酒吧。
「心扉,我并无大惊小怪,也没有尖叫,更不觉得那是噩梦,因为我同前两任侯太太不一样,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侯书苓,我喜欢他,感激他,也尊重他,但我爱的是另外一个人,侯书苓的私生活与我无关,他在我心目中地位不变。」
跟着的数天内,守丹写了许多许多信给心扉,倾诉她心中的感觉。
罗伦斯洛来看她,坐下良久,不知如何开口。
守丹十分体贴,摊开手,「他都告诉我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罗伦斯十分无奈:「没想到他会主动摊牌。」
「沁菲亚与张琦琦没有这样幸运吧。」她们得自己去寻找答案。
「你有什么打算?」罗伦斯洛问。
「我?」守丹觉得罗伦斯这个问题好不奇怪。
罗伦斯瞪着她。
守丹笑,「我先要罚你知情不报。」
罗伦斯一听,面孔上的肌肉便鬆了下来,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这个女孩子与众不同,她经历过太多,看得实在不少,想得比许多大人都通透。
守丹轻轻告诉罗伦斯:「对我来说,事情一点分别都没有,他仍然会照顾我,我照样会尊重他,沁菲亚与张琦琦都说得对,他是个君子。」守丹停一停,「我同她们的要求不一样。」
罗伦斯长长吁出一口气。
守丹笑问:「你替我挑了学校没有?」
「这会子你又不方便走开了,侯老爷的情况又恶化了。」
「还会不会有起色?」
「很难讲。」
他又传召梁守丹去见他。
懂事的梁守丹总会换上粉色衣裳,搽比较鲜艷的胭脂,看上去精神奕奕。
隔着屏风,老爷子问她:「书苓待你可好?」
守丹据实答:「极好。」
她发觉老爷子今日的声音比较重浊。
「是我一次又一次逼着他结婚。」他十分唏嘘。
守丹不忍,帮他开脱:「你是为他好。」
「是,我也一直这么想,但是,书苓会明白吗?」
「他很孝敬你。」
「或许,我应该尊重他的意愿,那才是真正对他好。」
守丹轻轻说:「不要紧,他会了解的,你是好父亲,他也是好儿子。」
老爷子沉默良久,「看样子,这次我真替他选对了人。」
他自屏风后伸出一隻手来,要与守丹相握,守丹毫不犹疑,伸出她的手。
那是一隻很瘦很老的手,手指蜷曲,手背布满寿斑,但指甲修剪得非常整洁,穿着白色真丝唐装上衫,守丹记得丝上花纹是一段一段的云。
「好,好,」他说,「你去吧。」
守丹轻轻鬆开他的手,站起来退出去。
那是她最后一次与老爷子讲话。
不多久他就去世了。
守丹整整一个月没见到侯书苓与罗伦斯洛。
几次三番她想问能帮上什么忙,都苦苦忍住,只是忠诚地守在家中等待吩咐。
司机老王说:「太太,车子里也有电话,不如我载你出去兜风。」
「不,我不闷。」她真的不觉得闷。
终于在一个下雨的黄昏,侯书苓主动上门来。
守丹正躺在卧室假寝,听见女佣开门,连忙迎出。
侯书苓坐下来,泪流满面。
守丹让他去哭个痛快。
半晌他抹干眼泪,喝一口茶,一句话也没说,站起来走了。
守丹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车,看着他的车子远去,才返回屋内。
第二天仍然下雨,早上十点钟似晚上十点钟。
有稀客来访,她是张琦琦。
进门时她咕哝着:「像英国的秋季,一早大黑,你有没有到过英国?我在伦敦认识书苓。」
守丹有点欢迎她,张琦琦马上觉察到了,握住她的手。
「阿洛叫我来看看你,他知道这上下只得我与你有空。」
「谢谢你。」
「我们虽不是自己人,也并非外人。」
守丹只得微笑。
「书苓承继了他父亲整笔遗产。」
守丹递茶给张琦琦,像是让她润润喉,好继续说下去。
「其实书苓这些年来本身的事业也发展得极好,根本不在乎遗产,」她停一停,「他的事,你应该全知道了吧。」
守丹不出声。
「一个根本不应该结婚的人,居然有三个妻子。」张琦琦苦笑,「现在他不用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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