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大学里当讲师,二十年不知升不升得到教授,升上去又如何,不过住间宽敞点的宿舍,生活沉闷。不过,女方如有嫁妆,话又不同说法,那么多假期,大可逛遍欧亚美洲。」
「为何那于阿姨还不满意粱小姐。」
「你见过世上哪个婆婆会对媳妇表示心满意足的。」
「这倒是真。」
散了席,人都散清,于太太还在抱憾,「姻缘前定,不由人不信,挑来挑去,竟会是她。」
于先生不由得苦笑。
「六表婶向我抱怨,说儿子娶了媳妇一家人回来,媳妇的娘家就在隔壁,一清早众人就往女婿家跑,见什么拿什么,电话铃一响就来听,当作自己家一样,那种小家碧玉真可怕,六婶懊恼得不得了,不能爱屋及那么多隻乌鸦,只得退避三舍,有儿子等于没儿子。」
于先生一句话也没有。
于太太总结,「那样从小餵奶养大的儿子啊,多少心血,少吃一格奶就叫我们担心半日,天天抱在怀中呢喃,好不容易长大成人,暖,奇怪,一钩就叫陌生女子钩去了,父母若不小心得罪那女子,嘿,同父母拼命呢,养儿子有什么意思?白花半辈子心思。」
于先生当然一言不发。
「我心灰意冷了,老头,责任已尽,我们且游山玩水去,不要再管他人閒帐。」
这句话钻进于先生耳朵,受用无比,连忙接口:「伊莉莎白轮船,还是东方号快车?」
于太太悻悻然答:「先尝珍馐百味,接着穿金缕玉衣。」
于先生一迭声说:「是是是,太太。」随即拍一拍额角,「奇怪,对父母,我从来不曾如此敬畏服从过。」
于太太一怔,破涕为笑。
归途中新生对守丹说:「怎么样,他们不怎么可怕吧?」
守丹笑笑,可怕也不关她的事,她与这班人不相干,一年顶多吃一顿半顿饭,他们怎么看她,无关紧要,她则无暇去看他们。
「爸妈希望我们毕业后回来。」
那是两年后的事了,此刻说还嫌早。
「我想先结婚。」
守丹一回到家便扬声问:「有没有我的信?」
女佣即刻递上一隻浅蓝色的信封。
守丹连忙拆开。
「守丹,命运并非世袭,请勿将母亲的旧衣硬往身上套,你有你的路要走,成败与前人无关,世上没有海枯石烂不变的快乐,承认了这一点,生活会容易点。」
守丹心中舒服多了。
她轻轻收好信,提起笔写:「心扉,这段日子,因为生活安稳,更加有机会静静想起往事,我的记忆,似可以追溯至胚胎时期,不,也许没有那么远,但肯定记得身为幼婴,母亲每早进来看我的情况。一边将我轻轻抱起拥在怀中,一边说:『妈妈的小公主,妈妈的亲生女』,她眼角冒出亮晶,大滴眼泪,仿佛充满悲怆,像是预知了我的命运。现在,我不再恨她,昨夜我梦见她,肉身已经腐败,啊,那曾经赋我以生命的肉身已不存在,她的灵魂却年轻美好,飘拂至我身畔,专注凝视我,我们之间回復到相爱的时期,当中苦难不復记忆,她对我说,她甚至没有向父亲提及过去种种,因不想他伤心,我想她终于得到了安息。」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