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有机会帮我们设立一大片速生树林。」
「吕芳契,你想怎么样?说吧。」
芳契忽然想一个童话故事,一个农夫,无意中得到三个愿望,苦苦思索,该要些什么金银财宝,熬到半夜,肚子饿了,他说:「我希望有香肠吃。」剎时间,面前出现一条香肠,农妇见丈夫浪费一个愿望,生气,把香肠丢过去,说:「我希望香肠长在你这蠢人的鼻子上。」果然,香肠长到农夫鼻子上,拉也拉不掉。
最后一个愿望当然是:「希望香肠消失。」
芳契想到自己,更觉可笑可嘆。
人类唯一可爱处,也许就是这一点点愚憨,天良未混。
光问她:「笑完没有?」
影说:「把坏消息告诉她吧。」
光兑:「新陈代谢这样调来调去,会有不良影响。」
猜也猜得到,生命会缩短,是吗?
「短一点点,你不会注意到。」
芳契说:「我比关永实长五岁,我只希望,我能够同他一样大。」
光完全不明白,「我真弄不僮你们的思想,但白说,二十八号比他的女朋友大三十多年,你看得出来吗?」
「我不管,」芳契固执他说,「请把我的生理钟数拨到与关永实一样。」
「即刻?」
马上,明天就得见功,否则前功尽废。
「吕芳契,你真麻烦,开头就该这样许愿。」
开头谁知道愿望会成真。
「这是最后一次为你服务。」
「芳契点点头。
「记住你的诺言,还有,下不为例。」
「让她好好睡一觉。」
芳契的身体一重,像是深深陷入迷离境界,她梦见自己站在小小山岗上,向光与影依依不舍挥手说再见,她的手与脚都是细细的,约只有七八岁模样。
身上穿一袭白色蓝纲条的海军装裙子,对,母亲从来不让她穿皱边粉红色有蝴蝶结钉亮片的衣裳,自小她要她打真军,所以芳契下意识恨她,因她不让女儿走捷径。
小芳契转过头去,盛年的母亲就站在她身边,她气馁了,轻轻把细力的手伸过去,握住母亲的手,母亲看一看她,笑笑,泯了恩仇。
芳契永远不会忘记山岗上天空的颜色,那种明亮的紫蓝色简直不是地球上应有的色彩,她与母亲愉快地抬头仰望特殊的景色。
梦境结束,芳契没有醒来,她继续想睡。
她当然听不见大姐与小阿囡在她门口不住按铃。
「事情好像不对。」
「妈妈,我去找锁匠。」
「别忙,首先要肯定她是不是在里面。」
小阿囡说:「也许有朋友在,她不方便开门。」
「这又不是学校宿舍,有什么相干。」
「外婆说阿姨这一阵子真怪。」
芳契的大姐嘆口气:「我打算把你外婆接来同住,免她一个人胡思乱想,疑神疑鬼。」
正在门外议论纷纷,身后传来声音,「我有后备锁匙,我来开门。」
两母女转头,看见一个英俊的。神情略为忧郁的男生站在她们身后。
小阿囡先活泼他说:「我知道你是关永实。」
关永实欠一欠身,掏出锁匙来,打开了大门。
小阿囡很关心:「阿姨没事吧?」
关永实一个箭步进屋去探索。
大家都看见芳契躺在长沙发上,面朝里,背朝外,睡得好不香甜,轻微但均匀的鼻鼾声一下一下清晰可闻。
小阿囡先笑出来。
大姐抱怨,「睡得这样实吓死人。」
关永实放下心,陪笑道:「一定是昨晚的应酬喝多了。」
他进房去拿一条薄毯子,轻轻替芳契盖上。
然后以半个主人的姿态招呼大姐及小阿囡。
大姐呷一口茶,以老卖老,带着不经意的口气说:「多亏你照顾她。」
关永实不想她们母女看到芳契的变化。很乐意引她们顾左右言他,「芳契也对我很体贴。」
大姐看他一眼,「我看你俩十分相配。」话说一半,又问,「是家里不赞成?」
「不,家里觉得芳契很好。」比小太妹胜多多。
「那还等什么?别以为大把时间,慢慢不迟,芳契的生育年龄会过去,岁月无情,留点儿神的好。」
永实嘆口气,「大姐,你说得对,看我带了什么来。」他自外套里袋取出一隻小小首饰盒子。
小阿囡说:「呵,订婚戒指。」
永实打开盒子,是一枚晶光闪闪的红宝石,「她不答应你们可要帮我一把。」
「还不答应?」大姐笑,「我没见到这样的戒指已忙不迭点头。以前种种磋跎是因为姻缘未到,我有种感觉,你俩时辰已届。」
小阿囡问永实:「你打算跪下吗?」她觉得很浪漫透顶。
「她喜欢怎样就怎样。」
「你会让她继续工作?」小阿囡问。
关永实笑,「芳契是生力军,不让她做,行吗?」
做得辛苦了,人人盼退休,等真正退休了,连退休的指望都没有,更加无以为继。
不能退休,只可以喊退休。
小阿囡说:「那么,我要叫你一声姨丈了。」
「当然。」
大姐站起来,很觉安乐,这张来回飞机票花得值得,「我们走了,你同芳契说,我们等她吃晚饭。」
「她如果够精神,我同她一起来。」
永实送大姐出去,大姐经过长沙发,想去把芳契的身体扳过来,永实连忙出手阻止,「让她去,大姐,让她去。」
大姐笑,「你这样纵容她,当心她把脸都睡扁。」
永实苦笑,这还真是小事,他轻轻说:「无论变得怎么样,我都会设法适应。』」
小阿囡在归家途中问母亲,「谁说罗曼史已死?我说它早已復生。」
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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