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模糊,她不管身边是谁,哀求道…「叫醒我!叫醒我,我做噩梦。」
有一把女声说:「你已经醒了。」
萼生像殭尸般坐起来喘气。
身边的洋女蛮同情地,「那定是个最可怕的梦。」
萼生要了块毛巾擦干净面孔,「是。」
「要不要讲出来,向人说讲出来比较好。」
「不,」萼生颤抖,「我只想忘记它。」
但萼生直没有忘记。
回到家,恢復正常生活.睡在自己粉红色的睡房里,仍然每天晚上放这个噩梦。
梦中细节有些许变化,但大体上差不多。
主角一直是刘大畏,背景模糊,总是萼生叫不住他,他淹没在人群中。
有时他戴着手铐,有时被大麻绳捆绑,一时衣着整齐,一时蓬头垢面,有一次,他甚至不认得她是谁。看着她半晌,他怔怔的落下泪来。这个反应令萼生特别吃惊,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不哭的。
不过噩梦同好梦一样,做的次数多了也就不以为奇,引以为常,萼生不再流汗、惊怖、哭泣、呻吟,渐渐,刘大畏即使入得梦来,萼生也只是很平静而带些哀愁地看着他,有些像苏轼那夜来幽梦忽还乡的感觉。
萼生便知道,这件事大概要过去了。
不过还没有那么快,还有涟漪需要平復下来,
隐居多年的母亲大名忽然炙手可熨,她发表一连串文字讚扬香江,香江也感恩图报,致力地抬举她的身份,引起海外反感,华文报章不住愤怒地驳斥岑仁芝。
反应最激烈的是严教授,十多年的友情丢在脑后,不遗余力,痛责岑仁芝见利忘义。
萼生心惊肉跳,只怕父亲要追究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可是母亲笑说.「你同我放心,你爸爸从来不看中文报章,」处之泰然,「况且,他一直支持我。」
岑仁芝一共发表了十篇短文,之后,因为同文们缺少题材,事情渐渐平息。
这两个月里,陈萼生一直避着严教授,并着手处理转系手续。
严氏着人传她好几次,她都推说没空。
一日回到家里,发觉母亲躺在安乐椅上读一迭英文原稿,笑不可仰。
萼生奇问:「最新笑话奇谭?」
「不,」岑仁芝笑,「比这更好,是关世清小兄弟所撰《入狱记》。」
「什么!」萼生嚷。
「真的,不信你拿去拜读。」
「他居然有胆子拿来给你过目?」
「他很诚恳地请我替他译成中文。」
「无耻!」
「别错怪他,别忘记世清根本不懂得书写中文,他总得口述或叫人代笔的。」
「谁,谁会负责替他翻译?」
「不知道,也许有学生肯做,说不定还有职业写作人愿意帮忙,阿关的原文不错,颇为感人,他说他颇吃了点小苦。」
「关世清预备发表这篇文字?」萼生简直不置信。
「相信有许多外国通讯社愿意付出酬劳。」岑仁芝把原稿扔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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