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猴儿急道:「崔大人,咱们不先救孟大人吗?」
崔恩瞥了他一眼,「斩草要除根,不除了这根除了这草,你以为能救得出被困在草里的孟大人吗?」
野猴儿挠了挠脑袋,实在听不明白,他干脆放弃思考,直接听崔景行的安排。
三人来到一个小麵馆儿。
野猴儿拍了一下桌子,「大人,您随便点,这顿饭我请了。」
「用你刨坟的钱?」崔恩瞥了他一眼。
周围的人看过来。野猴儿连忙向周围赔笑,「玩笑,玩笑。」
崔景行点了几道菜,看向小二道:「我听闻临河县前一阵发大水,县令都被冲走了?」
小二笑道:「客官,您这消息可真灵通。」
「这种好县令可真是少有。」
崔景行这句话挑起了周围人的共鸣,周围的百姓纷纷称讚感嘆县令赵诚的事迹,最后免不了一阵惋惜。
第21章 骗子
「大人,」野猴儿小声问道,「您可是打听出什么来了?」
崔景行摇头道:「閒聊罢了。」
崔恩瞪了野猴儿一眼,「如今少爷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你想让少爷涉险吗?」
野猴儿神情为难,从孟大人被换入死牢时,他就知道这些个特使也难压地头蛇,可他这不也是没别的办法了吗?
崔景行道「野猴儿,你的那些同伴还在临河县吗?」
野猴儿神情犹豫。
崔景行道:「我不会让他们涉险,只是想让他们调查出那批被贪墨的官银在哪里。孟大人打草惊蛇之后,这批官银必定会被转移到其他地方。」
野猴儿听罢点头笑道:「这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他说完便要去找主人,却被崔恩按住。
这么衝动的性子是怎么干得了他那行儿的?崔恩心中无语,低声训斥道:「你如今是少爷身边的侍从,你若是现在离开,难保不会有人跟踪你,还是等到半夜吧。」
野猴儿听罢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差点害了他那群同伴。他连连点头,「多谢崔.....崔管家提醒。」
崔景行把碗里的麵条全都吃了,这才回驿馆。
野猴儿的人脉广,他和他那群同伴不到一夜的功夫就查到了官银所在,只是手段上不了台面,在禀告崔景行的时候,将这个过程忽略了。
崔景行也知道野猴儿下九流的身份,所以没有多问其中曲折。
天色微亮,崔景行房中没有点灯,崔恩站在门外把手,房间里只剩下崔景行和刚刚归来的野猴儿。
野猴儿道:「张远的妻弟名下有一个铁匠铺子,那批官银被运到了铺子里。铺子里新打造了一批融银的工具和银范,张远八成是想把这批官银全都融了,打造成其他东西,然后分散到其他地方,这样就难查了。」
「能偷出来吗?」
野猴儿挠了挠脑袋,「这,这倒不是不能,只是那银子着实不少,若是全都偷出来恐怕会有困难。大人,您不能联繫到知府大人吗?」
崔景行倒也不是不能去和临河县上属州知府联繫,但他不敢保证知府是不是和张远早已沆瀣一气。他沉思片刻道:「你先下去吧。」
野猴儿迟疑着看了他一会儿,见崔景行没有其他话了,有些泄气道:「是。」
崔景行的头髮柔顺地散开,草叶子卷着一根头髮荡来荡去。
崔景行一把抓住它,抿了下嘴唇,「阁下可否帮我一个忙?」
草叶子动了一下,它倒要看看这个书呆子平日里隐瞒了多少城府,真是让它「大开眼界啊,呵——呵——。
崔景行见它没有反对,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劳烦阁下替我去京城走一趟,见到慕大人对他将临河县这里的事一一说明,再替我说一句,『有负所託,实在抱歉』。」
草叶子愣了片刻。
崔景行打开一本书,让草叶子点点字。
「你不打算回京了吗?」
崔景行呆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我恐怕回不去了。我若是离开,他们随后便会威胁到孟大人的性命然后嫁祸给我,我若是不离开,他们也保不准会对我做些什么。」
「两个特使若是都死在这里,朝廷必定震怒。」
崔景行道:「所以背后之人不会让我死在这里,他可能会把孟大人的死和贪污一事最后都栽赃到我的头上。我也怕死,可我更怕我枉死,却让真正的恶徒继续为祸百姓,如此一来,我来临河县一程倒真是一事无成。子曰:『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我知道自己没有大贤之才,但也想魂归地府后不愧对身上穿过的这身官袍,见到冤死在渭河里的百姓,依然能抬得起头挺得起腰。」
草叶子半晌后也没有动弹。
崔景行继续说道:「阁下代我去告知慕大人,我在这里安抚住临河县这些人,若是新特使来得及赶到,或许还能保我和孟大人一命。」这一来一回肯定是来不及了,若是来得及,崔景行昨日便派人回京了,此时他去县衙试探过后,发觉自己孤立无援,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崔景行这视死如归的样子愈发与二十年前的穆平生相像,草叶子翻了个身背对崔景行。
半晌后,崔景行看到书页上有一点点湿润,他把草叶子捧起来放到茶杯里,眼睛都看不见,这眼泪是从哪儿流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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