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露台旁不动。
有人按铃,永亨去开门,我抬起头,啊,是梅令侠,他来了。
他看上去更加破烂,更加潦倒,他混身颤栗着叫马大。
我变得一点恨意也没有,看着他跪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个不尽。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没人知道。
他们可曾真正快乐过,亦没有人知道。事情怎么会变得这样,更没有人知道。
我茫然想:马大死了,一切恨意随着她下葬。欠债的债已偿,欠泪的泪已尽。
我听得妈妈说:「令侠,你怎么搞成这样子?」
梅令侠掩着面孔,呜呜的哀哭。
妈妈问:「瑟瑟呢?」
永亨向妈妈使一个眼色。
我淡淡的说,「她走了,也许跟那个洋人走,也许没有。她回来不过是要抢回梅令侠,目的达到,她还留在此地干什么?」
梅令侠不理睬我们,坐在地下,又哭了许久许久,然后一言不发,站起来就走。
他去后,妈妈问永亨,「他会怎么样?」
我诧异,「你为他担心?」
妈说:「是。」
「为一一他一一?」我说。
「上帝说的,如果只爱爱你们的人,法利赛人也懂得这么做,要爱你们的仇敌。」妈妈说。
我说:「我做不到,我至多不与他计较。」
永亨说:「令侠很疯的,他会得渡过这个难关。」
「是,」我仍然很淡的说,「然后再找个有钱的女人,过其舞男生涯。」
妈妈沉默,过一会儿说:「三十年前,我跟我自己讲,艷红遇见殷氏,不知是哪一个的不幸。三十年后我同自己讲,马大碰见令侠,又是谁的不幸。」
我开始有点明白妈妈说这个话的意思。
梅令侠也不见得好过。
妈妈说:「你们走吧,我已决定叫李伯母搬来同住。」
「什么?」我说,「李伯母那处有李伯伯,不方便的。」
「她已决定离婚。」妈妈说,「走吧,前世的牵连到这里已经告一段落。」妈妈转过身去,「我与你们两姊妹的夙缘也到此为止,走吧,随永亨走。」
永亨拉一拉我的手,「妈妈想静一静,哈拿,我们随时可以回来的。」
我只得答应了。
李伯母带着简单的行李搬进来,我与永亨收拾着要搬出去,更显得人生如旅途,来去匆匆。
李伯母同我说:「你们俩真是要好好的珍惜对方。唉,我们老一辈的什么酸甜苦辣都尝遍,现在还要白头人送黑头人……你们真要好好的。」
我与永亨握着她的手,不知说什么才好,想到马大,我心如刀割。
妈妈说:「那丬店呢,你同我留着,我们两个老太婆也有个消遣。到了那边之后,电话信件不准少。」
「是。」
但我总觉得马大仿佛会随时笑嚷着进屋子来,娇俏的背出一段衬她心情的诗章。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