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一间精緻的小房间,有一个外籍白衣护士守着简单的仪器,在那里,三日内,每日我输出二品脱的血。
我没有问任何问题。
每夜我累极而睡。
接到瑞芳自纽约拍出的电报,一颗心落了地。
三天之后,宋约翰奉命送我回纽约。
我问:「宋太太——」
「她平安。」他简单的说。
他叮嘱我几件事:令我停止写作一年、马上搬家、一家人没事别乱走。
我都应允下来。
抵达纽约,三天之内就搬了房子,反正我岳父在纽约有的是公寓。
我的心境却久久不得平静,并且肯定这一件事尚未结束。
我觉得生活闷腻,后悔没有答应成为宋家的-分子。
三个月的宁静生活今我发慌。
瑞芳问我:「你是否担心宋榭珊?」
我说:「不,我知道她会復元,宋医生一定有起死回生之功能。我只觉得自己没报知遇之恩.为此烦躁。」
瑞芳说:「我可没要求你为朋友两肋插刀。少堂,有很多事我肯定你没告诉我,我觉得宋家不简单。」
我否认:「他们会把秘密告诉我?」
瑞芳说:「宋家可没把咱们当外人。」
过农历年在香港鲍家,鲍老先生坚持新年要热闹喧譁。
盼妮一到便寻她的小朋友,我去逛集古斋,瑞芳带着盼眯服侍老人家,承欢膝下。
鲍家布置豪华,气氛融和,我的中国便是香港,我的老家姓鲍,呵,家与国的观念在此。
干革命的事业并不适合我,基本上我是一等良民,懦弱的好人,外界的大事对我没有切肤之痛,事情如果不临到我头上,得过且过,除非自己妻女受到侮辱……
我不能学谭嗣同、秋瑾,我会害怕,人家拿枪一指,我就魂魄齐飞;啊,不,我不是死士。
宋家的人把我估计太高。
我惆怅的想,我不是那份人才。
结果我颓丧起来,日日躺在岳父家喝最好的拔兰地。发最俗的牢骚,然后跟鲍船王去选购盆栽。
那日我与瑞芳逛完街回家,看见盼妮奔出来,我还没打开车门,盼妮便一脸喜色的问:「你猜谁来了。爹?」
「谁?」我没有兴趣。
「马可哥哥。」盼妮说。
我的血一凝。
瑞芳向我看来,她也知道事情来得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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