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浪费了。」
「问你呀,去跟这种不三不四的男人来往。」她气炸了肺。
我微笑,「你们何必为我生这气,我在这厢谢过了,真正至亲骨肉还不管这种閒事呢,只要有利可图,还不照样是谈笑风生,你我不过是朋友关係,却这样子诚心诚意,不是害我折福?」
「以后不准与那种下流人物出去!」
「也没有什么下流的,阿玉,人各有志,人各有志。」我说。
「不准你再说!」阿玉的脸色大变,好说:「我要是碰到这事——」
「你怎么?」我接上去问。
她捏着拳头,说不出话来。
「比这更气的还有呢,气,活该气,你跑过去骂他一顿?跟那洋婆子撕头髮扯衣裳?况且有什么可气的?我跟他什么关係?不过是吃吃喝喝的关係罢了,我又没对他剖过腹掏过心,但是咱们中国人做得含蓄,不比得洋婆子。摆明是苍蝇见血,钉牢不放——说起来,倒还是她们可爱。」我淡淡说:「这男人不值得气,阿玉,我不是说过了?来者自来,去者自去,我阿瓦活到目前,还没有碰到一个值得生气的男人呢,不过是当他们是玩艺儿,什么阿物儿!」
说完我就笑了。
阿玉转过头来,那怒气渐渐消了,一种诧异的神色留在她脸上久久不退。
过了很久,她说:「阿瓦,我算服了你。咱们一般的年龄,怎么我——我这么看不开?」
「那你就刻个图章,名曰:看不开。」我笑说。
她也笑,「你这器量,从那里来的?」
「什么器量,骗你的,我碰到了好的男孩子,说不定还真扑过去拚命呢!为他?真懒得动,谢天谢地,说不定可以专心写论文的,那么蠢样的人,嘿。」
阿玉深深嘆一口气,「好阿瓦,好阿瓦。」
我说:「我有什么好?但凡下三滥,都非常看开,哪像你们,动不动气死了,宁可玉碎,不愿瓦全!」
龙这时买了小吃回来了,他把食物交给阿玉,开动了车子,忽然之间他问:「咦,你怎么哭了?」
我把阿玉扳过来一看,可不是,她一张雪白的脸上眼泪涟涟,我用手帕替她擦干净了。
到了家,我们吃着买回来的炒饭春卷,一切东西我都觉得美味无比哩,送着可口可乐,开心得很。
我跟阿玉说:「嗳,最好有黑松沙示,你记得不记得那年台北夏天?那黑松沙示?咱们天天往天台上跑,晒得古铜色的,那汗啊,一直滴在地上,记不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呢?」阿玉缓缓的说。
我忽然心痛起阿玉来。
我跟龙说:「阿玉这人,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放在心里,我都不明白,一个人的脑袋,怎么可以装得下那么多东西,换了我,早就爆炸了,你看着她点。」
龙不出声。
隔了很久很久,忽然说:「就算这么快可以另外找到一个女的,也该找个稍微好看一点的,那么对前头人也不致于这么侮辱!」
我呆了一呆,才发觉得他们还是在说家杰。这两个人真是一般的脾气,我嘆一口气。
「人各有志啊!」我说:「人各有志!」
龙抬起头来,那双眼睛,清澈如宝石。
周末往往是我们收拾屋子的日子。
阿玉在周末的牢骚特别多,这时候她不像阿玉了,像房东老太太,像妈妈,像舍监,像一切可怕的人。
她会说上好半天。「……阿瓦,不是我说你,啊,你以为拉着窗廉,灰就会自动跑掉呀?看你那房间!那些空瓶子可以扔掉了吧?字纸篓恐怕三个月没清了,你看那地毯!这些丝袜也该洗了吧?书该搬到书架上去,床单快剥下来洗,啊哟,这块三文治,几个月了?说真的,阿瓦,咱们这怎么一起住了这些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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