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羡慕。
「你们会结婚吗?」
阿玉坐下来,「我真不知道,如果不嫁给他,简直不知道嫁给谁才好!真没想到还有他这么一个人存在。」
「那你是嫁定他了。」我问。
「也不一定要嫁……」
「同居?」我睁大了眼。
「也不是同居,只要他天天看我就好,不来的时候,把我放在心里,也就够了。」阿玉说。
「这样就够了?」我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你不知道,这才贪心呢。」她微微一笑,「结了婚算什么保障?同居更是滑稽,要一个人真正刻骨铭心的记着我,那才难呢。」
「那还是结婚吧,结婚比较容易点。」
「我也是这么想。」她说:「结婚是天下再容易没有的事,我要是想结婚,早结了十次八次了,还坐在这边赶论文呢!」
但凡女子过了廿岁,总有点泼辣,而且也不怕难为情的了,连阿玉都如此,不能不说是一种进步。
「那么没有他,你是不活了?」
「我不知道。」她的眼睛凝望着窗外。「在他来之前,我的生活是空的,他来了以后,填满了。一样的数十年光景,生命是不一样了。」
「别这么肉麻,好不好?」我说。
「你不会明白的。」
「我太明白了,」我说;「你把你的快乐精神完全寄托在他身上。我不赞成,圣经上说:人都是撒谎的。你不能这么纯情,万一他移一移身体,你靠得他那么紧,岂不是要摔个大劲斗?」
阿玉忽然轻轻吟道:「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我听了这词,不响。韦在的词。韦庄这人真是毒糙。词都是毒糙,只除了满江红与大江东去,那两首因此又不像词了。真没办法,活在这世界上,无论做哪一种人,都有烦恼,但是若做个粗人,到底好点,到底好点。
家杰是完蛋了。
又完了一个,数数目历,自从暑假过后,秋季开始,已经完了三个啦,暑假时候又完了两个,完全好像放氢气球似的,顶得意,但是就放那么天了。
下一个是谁呢?我在想。
这边大学里稍微像人的几个中国学生全认识,还有什么新鲜人马没有?
阿玉常说:像我们这样,都甘一、二岁了,该物色的不是男朋友,而是丈夫。可是我一想到「丈夫」两字,先入脑袋的是丈夫那一家人虎视眈眈的姿态。洗衣服,煮饭,理家事,我不干。
光是男朋友就可以了,我不相信我阿瓦会找不到男朋友,六十岁的老太婆还嫁了个德高望重的教授呢,王八总有绿豆来配,不用担这个心。
阿玉不一样,她根本就是孤芳自赏,我是赞成一个女孩子,假使有芬芳的话,应该给多多人赏,不出风头白不出,到老了也有段风采史。
不过阿玉也运气不错,磁到了一个叫她口服心眼的男人。
天气从严寒转为中寒,不用抓手笼了,只须戴手套便行,我把那隻貂皮摸了又摸,摸了又摸,搁些樟脑丸子,包在一张软纸里,放进厨里。
龙与阿玉的关係很明显化了,自从得知他懂齐白石(也许也懂八大山人、黄宾虹、石涛)之后,我对他很客气,毕竟「可惜无声」与原子层是不大相干的两样东西,他要是两个都懂,就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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