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豪,」她拉住我,「一切都谢谢你,我会自己去上学的,你看我,我不是起来了吗?」
「找还是送你到学校的好。」我问,「昨夜睡得好吗?」
「做了一个梦,梦见唐叫我回去。」
我看她一眼,「我还是送你的好。」
她坐在我身边,我临开车的时候看她一眼,这么的苍白,这么的美丽。是她自己紧紧地把自己陷死了,缚住在一种这样恶劣的情绪里。
「到了学校你会好得多。」
「很久没有上学了,同学会以为我是怪客。」
「你那班同学很好,真的,」我想起有一次在戏院门口看见过这一小群人,「你跟他们去走走也罢。」
「有时候……根本不想动。」
「你要多出来走走,像以前那样,懂吗?」
她不出声,车子到了她学校,我看她走进校园里,才把车子开走,这一天她上学到下午三点。我在两点三刻保收拾工作以便去准时接她,免得她等。以前我都是做得很晚的,但是我觉得我的研究很有进步,不需要太赶紧做出来。
车子到了她学校,我才发觉我很久没有等人了,琪琪是不用等的,她约了人一定会到,一定不失约,这是她的美德,我十分欣赏,我相信朱明也不会迟到的,但是她几时会从校门口出现,那就不知道了,何况我也不知道她告诉我的时间有没有错。我忽然手上冒起汗来,我等到三点半,她还没有出来,我开始着急了,我下了车子等,然后我终于远远看到了她,她是这么的瘦,好像整个人失去了一半,那一夜在同学会,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胖得几乎有点凶悍。
我希望终于有一天,当我们提到唐的名字时,朱明会诧异怎么她从前爱过一个这么样的人。我情愿看见一个残忍的女人,也胜过现在的朱明。
我扬手叫:「朱明!」
她看见我了,有点感动,马上走了过来。
「你真的来了?」
「这还值得假吗?」我笑问,「我们去吃东西。」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撑死你。」
她又笑了,是那种无可奈何的笑。儘管在这种心情之下,她笑得还是比琪琪要多。
到了她的家,我建议她搬回宿舍,她立意不肯,我只好作罢,我看着她慢慢的梳着头髮,她的捲髮又好像恢復了生气。她的头髮一直垂至腰间,我心念一动,《圣经》里有说到玛莉亚用长捲髮替耶稣以香膏抹脚的事,就是这样的一头黑髮吧?
「你多久没剪头髮了?」我问。
「偶然也修一修,最近好像不大长,越修越短。」
「漂亮的头髮。」我说。
「谢谢你,家豪,但是比不上你漂亮的心。」
我的脸忽然红了。
我从来未曾看到过自己脸红,想来一定是很尴尬的,我只好到厨房去做菜煮饭。
朱明在一边说:「真没想到你这样能帮着干家务。」
我笑笑。她错了,每个人都很会做,只除了她。她这些年来在外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活得像一隻蝴蝶。
朱明的生活没有时间表,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便拿起麵包吃,很少男人肯接受这样的女人。我是把她当艺术家,艺术家没有一点毛病那是不行的。
我陪她吃了饭,看她画了一小时的画,嘱咐她早早休息,她便上床睡了,我仍然替她开着一盏小小的灯。
回到家时,琪琪睡了。
我独自坐在客厅良久,也不做什么,只抽了一支烟,便睡了。其实我应该把事情从头到尾的好好的想一想,但是我没去想,是故意不去想,想明白了也没有什么好处。
我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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