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做得如此积极,脚下的挪动好似滑着圆舞曲的舞步。
我的心咚咚往下沉了两沉:如此看来,我和我爸的父女灵犀还真不是那么灵。我妈在那儿正欢欣于家中即将竖立楼梯了,而我还在这儿傻兮兮地巴望着自己能分得一杯羹。其实估计分也能分得,都两百平了,怎么不也得有我二十平?只不过,他刘易阳不乐意住,我童佳倩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住不得。我站在厨房门口,脑袋不住地往胸口处耷拉去。
而就在这时,我爸发话了:「我不想再搬了。」
我妈停下了手中洗菜的动作,任由自来水哗哗而流:「什么叫不想搬?」
「又装修又搬家,太麻烦了。再说,这儿也够住了,就我们两个人,要那么大的房子也没用。」我爸端着茶杯也走到了厨房门口,说完这段,喝了口茶,才又接着说:「我想不如要一套小的,给佳倩他们住。」
YES,真是父女灵犀一点通。我就说嘛,我爸打电话给我时,说的明明是「商量」,而不是「庆祝」,既然是商量,那就说明这事儿至少也要跟我们有那么一点点的关係嘛。不过,虽说我爸的话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但我还是决定按兵不动,因为好像,厨房中的那位女主人尚未听说过我爸的此番意图,我得先看看她是怎么个意思。
我妈又接着洗菜了,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几乎要盖不住水声了:「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打听,想看看这回补差的房子分在哪儿了,要是太远或者太旧,我想就算了,免得佳倩他们受完累,住得还不舒服。」我爸一边说,还一边拍了拍我的肩,俨然是名一等一的慈父。
「不过好像,我能要到西四环那儿的房子,九八年的,还不算太旧。佳倩,你觉得呢?」慈父向我问话了。
我的心跳越来越有力,血液的温度也越来越沸腾,就差一个跳脚,喊出「哦耶」来。西四环,这地段真是够好了,现如今,那一圈的期房价已经接近两万一平了。九八年的,这也够新了,距今才十一年,好好粉刷一番,足以当个新房住了。锦锦,我亲爱的锦锦,你就要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啊?这样啊,这太突然了,先听听妈的意思吧。」我压抑着内心的澎湃,把矛头指向了我妈。我还抽空瞟了一眼离我几步远,正坐在沙发上待命的刘易阳。他也正瞟着我,那对眯fèng着的小眼儿仿佛在说:突然?童佳倩,你不是早料到了吗?你跟你亲生爸妈还玩儿虚伪这一套,可真有你的。
「我没什么意思,房子是你爸那儿分的,自然由他说了算。」我妈洗完了菜,接着切菜,铛,铛,铛,听得我是心惊肉跳。
「你也不早跟我说一声,华子和老郑都知道咱要搬跃层了,这又不搬了,你叫我把脸往哪儿搁?」这话是我妈对我爸说的,可是却叫我和刘易阳听得坐立不安。华子和老郑是我妈几十年的老姐妹儿了,感情深厚归感情深厚,可彼此间较劲也较了几十年了。年轻时比谁的工作好,工资高,比谁嫁的男人好,过的日子舒坦,这些我妈都赢了。不再年轻时,又比谁的子女出息,谁的身体富态,这些,我妈也没输。华子阿姨离婚十几年了,自己带着个女儿,一没带好,女儿就变成了问题少女,如今也仍游手好閒。老郑阿姨则身患辱腺癌,虽说切除后已无大碍,但身心皆受创伤,每年临近体检时就寝食难安,体重骤降,面黄肌瘦。而我妈,赢了一辈子,就变得越来越输不得了。其实,住不上跃层哪里算得上输?我敢说,那二位阿姨的房子加在一块儿,也不见得有我爸妈如今的这套大。
「你这嘴还真快。这有什么脸不脸的,你呀,心太重。」我爸笑呵呵给我妈下了个定论,就端着茶杯去找刘易阳聊天了。虽说,他们二人从来也没什么好聊的,不过以我爸为人的礼貌周全,他是不会让刘易阳一个人枯坐的。
结果,我妈这次也不甘心自己在厨房里枯站了。她越过了站在门口的我,跟在我爸身后:「我怎么心重了?噢,你以为我是爱炫耀的人啊?我这不是替你高兴,给你长脸吗?你以为我不乐意闺女住的好点儿宽敞点儿啊?对自己闺女,我还能小气?我不过就是怕他们伸手伸惯了,以后就不知道自己努力了。」
我妈说到这最后一句时,偏巧不巧正好跟着我爸走到了刘易阳跟前。我一颗心吊在胸腔里,不上不下。真不知道我妈和刘易阳是不是天生的冤家,一个越不爱听什么,另一个就越爱说什么;一个越没有什么,另一个就越看重什么。苦了我童佳倩,夹在中间,不能偏不能向,可这一碗水要端平了,谈何容易?
「妈,您说的对,所以我跟佳倩,不会要爸那套房子的。」刘易阳站直身,好似顶天立地地,又笑呵呵地给我妈下了如此保证。
这下,我可不能不出手了。这刘易阳,真是反了他了,自作主张,轻举妄动,他难道就不懂忍一时风平浪静,不懂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也顾不得矜持了,上前一把挽住我妈的胳膊:「妈,是啊,我们哪能白要爸妈的房子啊?我们得给钱啊。」这钱,自然是要给,只不过,应该是可以价钱算低点儿,首付算少点儿,利息再免点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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