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急诊室里来来往往的全是人,病床周围也都是满脸慌张的小弟一二三,易子坤躺在上面痛苦呻-吟,额头上儘是冷汗,医生也同样很紧张,被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虎视眈眈地看着,戴着医用手套的一双手差点没打颤。
林言见自己也挤不进去,只好跟姜秋说了句:「等一下啊,我换个地方再跟你说。」就转出了急诊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安静的露台上,「现在可以了,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啊?」
姜秋没有先提自己的事,而是问他:「我听见你那边的声音,你这是在医院里吗,怎么又上医院了?」
「这回不是我,是易子坤。」林言赶忙解释道,「我在回家路上碰到一个持刀抢劫的,是他正好路过救了我,但是他在保护我的过程中被对方的刀划了一下……」
「啊,那他的伤严重吗?」姜秋也很意外,语气里带着关心。
「应该不算太严重,内臟都没受损,就是拉了一道口子,血呼啦的有点吓人,刚才我出来时医生正在给他缝针。」林言说,「救护车也来得很及时,没流太多的血。」
姜秋鬆了口气:「那就好,人没事就行。受伤的只有易子坤吗,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一直护着我。」林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上蹭到的血迹,目光有点复杂。半晌收回视线,问,「你呢,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姜秋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藏都藏不住的喜悦:「我和齐修泽已经决定在xx岛补办婚礼了,2月14日,你记得来啊。」
林言愣了愣,说了句好的。
姜秋:「还有,上次店里的事情我还没谢谢你呢,林氏在我们这里办了好几十张会员卡,在健身房受到质疑的时候还愿意来支持我们,算是帮我们度过了难关。」
林言赶紧摇头说:「这又不是我的功劳,我只是跟父亲提了一下而已,更何况、我……我们是朋友嘛,以前都是你在帮我的忙,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答谢你从前的对我的照顾。」
「行了,既然是朋友,咱们也别这么谢来谢去的了,总之到时候你记得来啊。」姜秋说完,又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道,「你现在对易子坤……是个什么想法?」
林言就怕别人问这个问题,从他失忆以来,就有好几拨人来问过他。他的父母、易子坤自己、易子坤的小弟们,甚至连齐修泽也问过他一次。
然而之前他的统一回答都是「没有想法」「看看再说」,可是面对姜秋的时候,毕竟是失忆后的第一个朋友,林言还是不想敷衍他。
就在他刚起了个腹稿的时候,姜秋又跟他说了一件让林言有些惊讶的事:「……齐先生有没跟你说过,那个脑电波专利的项目,易子坤也有一份投资?」
林言茫然地摇摇头,想起这是在电话里,姜秋也看不见自己摇头,只好又补充:「没有,他们都没跟我说过。那个项目怎么了?」
「易子坤投资这个项目的唯一目的,是为了有一天你想回忆过去的时候,能让你有优先使用权。」姜秋的声音平静地从电话里传出来,然而林言听见了,却又好像没听进去。
姜秋问他:「现在这项专利的技术已经逐渐成熟,正式投入市场,你想试试吗?」
林言沉默了许久,久到姜秋还以为他挂断了电话,直到外面一声救护车的鸣笛呼啸而过,林言才开口说:「我……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不用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
姜秋没有说话,静静地听他继续往下说。
林言说完这句话后,轻轻地笑了笑:「其实我知道自己过去的性格有点糟糕,给齐修泽添了不少麻烦,他一定很烦我。」
姜秋轻咳一声:「……」
「经过这次失忆,我体会到从前不曾有过的人情冷暖,明白了世界并不是围着我一个人转的。以前的我活得太天真,永远都长不大,以为撒个娇,掉几滴眼泪就能解决问题。」林言很认真地对姜秋说,「所以我猜自己唯独想不起来关于易子坤的事情,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并没有那么的爱他,只是在享受他给我提供的便利而已。受了委屈有人出头,闯了祸也有人善后,完全体会不到帮我收拾烂摊子的人是个什么感受。」
因此,当年的林言是因为易子坤肯无条件对他好,甚至好到失去原则,才愿意勉强跟他在一起的。
说不定,从前他还很享受易子坤对他无时不刻的关怀,对于易子坤那近乎痴汉的行为也没有任何道德底线地接受了,从而让易子坤误以为他就是喜欢这一款的,霸道、野蛮、暴躁易怒、掌控欲强、自以为是……
真实的易子坤是什么样的,他也从来没去了解过。
至少在姜秋客观的描述中,易子坤在跟齐修泽谈生意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并不总是那样充满了攻击性。
林言摇摇头,最后对姜秋说:「也许上天让我忘记他,是为了能重新认识他,也让他重新认识我。」
姜秋那头也沉默了许久,才笑着道:「你这样说,回头让易子坤知道自己的投资白打了水漂,也不知道他又要怎么跳脚了。」
林言也勾着唇笑了:「那到时候,我再赔他好了。」
「既然你们俩现在待在一起,那婚礼的事就麻烦你也转告易子坤吧。」姜秋语调轻鬆地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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