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排演?”
“他们从早上就开始了,”博特皱着眉毛,“但我不知道要排练多长时间。不过我估计他们还在干着呢。”
“哦,哦,听起来好像干得很认真啊。”
“那是,不好好干就喝西北风喽。天使已消失,但总得有人来投资这个戏的,不是吗?”
我冲向门口。“别看我,不是我投资的,”我说,“我已经破产了。现在我可是连个马戏团的跳蚤都买不起了。待会儿见。”
我驾车前往哲瑞·雷恩剧院。马里尼大师好像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他在1929年的告别演出之后,就像其他退休演员一样,告别了舞台。对一个生下来就从事艰苦的训练,一家五代人都在魔术表演上颇有成就的人来说,这一天或早或晚,终究会降临。即使年事已高,地球上的所有剧院还孜孜不倦地向他发出演出的邀请。身为一个有着二十六年表演生涯的魔术师,做出退休的决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认识马里尼很久了,深知他无法抵挡化妆油彩和舞台脚灯的诱惑。当然,他更是无法抵挡表演魔术的诱惑。用他自己那瘦长的手指灵巧地将硬币抛入空中,消失不见,这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啊!对魔术师来说,这就是人生。
而现在,他野心勃勃地一头栽进了个他筹划了很久的项目——盛装魔术音乐歌舞剧。这歌舞剧里要有合唱团、歌手、舞者、一打最顶尖的魔术师以及神秘莫测的歌词。大型幻想魔术自从魔术歌剧和霍华德·萨斯顿辞世之后,便绝迹于当代。在这个年代,魔术表演的形式大都是一群魔术师在夜总会的大厅里或大酒店的晚餐宴会上轮番献艺。对马里尼来说,重塑往日的荣耀,是他在魔术界唯一的心愿了。他很想策划一场仿佛小说里写到的那种精心安插着美女、音乐和超级魔术的大型魔术表演。而现在,他就打算以这个被他称之为“逗你玩歌剧”的项目,来实现自己的理想。
我走进了四十五号大街哲瑞·雷恩剧院的门,小心翼翼地爬上几级铁梯,忽然发现自己身边掠过一群穿着芭蕾舞鞋和表演服装的女孩。钢琴声从后面响起。从黑暗处礼堂观众席里传来了马里尼的声音——
“罗斯,现在正在排演水下芭蕾。我们可不需要比目鱼做演员,下去游游吧。”
我搂起身边最近的两个演员。“我是只大章鱼,”我说,“我还需要六个姑娘,一手搂一个。”
钢琴音乐戛然而止。“看来我们招了个不错的喜剧演员,”马里尼回答说,“一个水平很高的喜剧演员。”他对着坐在钢琴上的衬衫男说:“拉里,让那些女孩先回去吧。她们已经在这忙了足够长的时间了。还有,把东西都摆好,我们要准备开始下一幕的排演了。往水箱里通水,准备开始。还有灯光——现场灯、脚灯以及水下的灯。罗斯,你在这坐着,假想你自己是一个看戏看烦了的商人。我想看看你的反应。”
我穿过舞台的脚灯,走下台阶,在第三排挑选了个离走廊较远的位置坐下。魔术师就坐在不远处。儘管平时他的睡眠时间比一般人都短,却一向精力十足。但这一次,他确实是累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黑色的眼睛里还闪烁着警惕的火花,嘴角的皱纹也带着顽童般的微笑。他的周身依然笼罩着魔术师自信的气场。岁月在他的身上并未刻下清晰的痕迹,你不会相信这个傢伙居然已经六十岁了,然而看起来你会觉得他可能才四十五岁。
“你从哪儿,”我坐下,问道,“学到这水下芭蕾的主意?还有这所有的东西?观众可真是会大饱眼福了,你僱佣的这些姑娘都棒极了,但我不明白这戏码跟你的魔术有什么关係。”
“你会明白的,”他咧嘴一笑,“这是最新的马里尼魔术的一部分。瞪大眼睛看好啊,如果你能解释魔术的原理,我就把这魔术弃用了。”
“还真有自信啊,”我说,“好啊,我接受挑战。”
就在我话音未落的时候,两条白色圆锥形光柱便从上方斜打下来,汇聚在舞台中央。而光柱的正中央,则摆着一尊巨大的方形玻璃水箱。这水箱足足占了半个舞台的大小,进水口的水奔流而入,里面的水卷着旋涡和泡沫,水浪撞击着箱子内壁,很有气势。
接下来,舞台水箱旁渐渐升起一个小平台。平台在稍高过水箱顶的位置停住,平台上伸出的一块区域,恰好在水箱的顶部。这时,一个有着运动员身材的黝黑英俊男子从马里尼身后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好,去了。”他说着,走向舞台。接下来,他脱掉身上的外袍,随手丢在第一排座位上,身上只穿着最简单的红色泳衣。他矫健的古铜色身躯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呃,这,”我说道,“是为女商人准备的节目吧,我猜。”
那位表演者快步走上升高的小平台,转身,朝我们的方向鞠了一个躬。他旁边立着一个深色的外形令人毛骨悚然的棺材,棺材正半开着口。两个舞台助手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吓人的重手铐和脚镣。他们很快地帮表演者铐上了双手,推紧棘齿,并锁上。接着他们把厚重的脚镣锁在他的脚踝上。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