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咳嗽了一声:「乖,我们回家吃点别的。这鹿肉太热、太补,你吃完更不舒服。」
于是李静姝只能继续愁眉苦脸地啃金乳酥——好在金乳酥虽比不得炙鹿,倒也和她胃口。
李安然加了一块鹿肉,沾了一点蒜酱塞进嘴里咀嚼着:「妹夫来此,可是为了子竹的事?」
崔肃之前就因为上书劝解圣上早些择人下嫁先戾太子四女的事情,被皇上一顿痛骂,赶回家去闭门了三天,出来又一五一十把这件事记在了起居註上,被皇帝用书卷砸了头,现在包着脑袋在御史台整理实录。
崔景怪道:「我哥做这些事情,有他自己的想法,我要是劝大殿下插手管了,他还得骂我这个弟弟。」
李安然:……
崔老耿就是崔老耿,她真真是没话说。
崔景道:「妹夫来其实是想向大殿下讨个差事的。」
李安然咽下口中炙肉,喝了口茶:「什么差事?」崔景向来是个三不管的閒散人士,虽然当初春闱的时候,也是一科的进士,和哥哥崔肃不同,他是自请外放去做地方官员。
为官三年,在当地留下了不少农事相关的政绩。
也是在这,他被李安然看上,从地方官擢升至六部,他还老大不情愿。
当然,后来他尚了于菟,也就开开心心挂着个「安平侯」的职位,倒腾起了自己心爱的桑农事。
让他自己开口跑来要的差事……
李安然道:「你说说,我看能不能成。」
「我想出使安南,听说安南有三熟良种,我想去看看是否是真。」崔景道。
李安然瞭然:「我就知道是这样。」她笑着凑到于菟边上,「出使安南至少一年为期,短则一年,长则三年,你这驸马倒也舍得你。」
于菟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若是要去安南,那我也跟着去不就完了?」
崔景道:「胡闹,你孩子还没生呢,大着肚子随我舟车劳顿么?」
李静姝眨了眨眼,妩媚一笑。
「你眼下要求去,阿耶必不同意的。至少得等于菟生了孩子,养好了身子。」李安然又往炭炉上放了几块肉,「眼下良种的事情不着急。」
得先把地的事情掰扯清楚才是。
「殿下可是做了决断了?」崔景道,「此事……」
李安然打断他:「箭在弦上。」
崔景便不说话了。
李安然笑道:「你跟你哥好好说说,让他别老耿着脖子和我阿耶争。」
「那我可不敢。」崔景连忙摆手。
就在这时候,蓝情从外头进来,对着李安然和于菟夫妇行礼道:「殿下,三殿下求见。」
李安然对着于菟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连栾雀都来了。你们这是商量好了,扎堆来吃我的肉不成?」
李静姝嗔笑着打姐姐的手:「你可没给我吃肉。」
李安然大笑:「让妹夫回家去,给你做些你能吃的。」
却见栾雀从外头绕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笼子,他脱掉靴子也坐到廊下,对着李安然笑道:「没想到于菟姐姐也在这,早知道我就带两份礼来了。」
「这是个什么?」李静姝伸长脖颈,一双眼睛滴溜溜盯着栾雀手中的笼子。
这笼子不大,看上去像是个鸟笼。
李安然喜欢猛禽这事大家都知道,但是她手上调养的那隻白羽海东青彪子是罕见的神俊,他人送的根本比不过。李安然本人也经常转手将别人送给自己的鹞鹰转送给皇帝,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给她送鹞鹰了。
栾雀腼腆一笑,伸手揭开了笼子上的布:里头有两隻孩童拳头大,脑袋埋在翅膀下面瑟缩成一团的小雀。
李静姝:……哦,是这个啊。
李安然怪道:「送我这个做什么?」
于菟抢嘴替栾雀回答道:「这鸟叫银喉,很是亲人,因为生得憨态可掬,最近京中贵女流行驯养着玩。」
她对着栾雀笑:「大姊姊爱神俊迅猛的鹞鹰,你给怎么给她送这个?快快拎了去,换隻漂亮的白鹞子来。」
李安然拎过笼子,打开笼门,用手指逗了逗里头瑟瑟发抖的毛糰子:「看着怪可怜的。」
栾雀笑道:「姐姐不知道,这东西鸣声好听,京中贵女们多带着两三隻,装在金笼里挂在马车上,雀声啾啾,颇有趣味。」
李安然不置可否地关上笼门:「既然是弟弟一片心意,我就收下了。」
随后,四人又聊了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看着日头有些晚了,三人才辞别李安然。
李安然方才得空再去找荣枯。
结果,却只看到厢房大门敞开着,一纸书信放在桌子上。
李安然眉头紧蹙,走到那一纸书信前,揭开书卷,里头只有石蜜的熬製方法,并且配上了详尽的图画。
李安然挑眉,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荣枯的竹匣不在了,思忖了一会,笑着摇摇头:「罢了。」
她走到外头招了招手,便有王府的婢女过来,李安然笑道:「去,给我准备一盘子棋子酥。」婢女应下,过了一会便带着棋子酥过来,收拾完毕便躬身离开了。
待到日落西山,暮鼓声起,王府里点起灯来。
荣枯推开厢房门,正想把身上背着的竹匣放下,不料兜头看到李安然趴在榻上,手上攥着书卷,盘子被碰翻了,里头棋子酥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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