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璠闻言并不答话,也不唤言斐起身,他长身对月,思忖良久。
「言斐啊——」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朕今年三十二岁,正值盛年,朕可以等着,等着看你的学生出将拜相,也等着看他们即使街头巷陌,也依然正直纯良。」
「陛下……」言斐抬头看着李璠的背影,眼底的震惊与疑惑间也藏不住一丝期望的欣喜。
「你跟戚景思……」李璠转身看着言斐,尴尬地清了清嗓,「你们……」
「是。」言斐倒是坦然地直言不讳,「我与戚景思有断袖之实,白头之约。」
「白头之约?」李璠微微蹙眉,「可他是死囚。」
言斐以头触地,「生不能同衾,死定要同穴。」
「死生契阔,与之成说。」李璠默默颔首,「戚氏满门其罪当诛,从此以后,他姓『言』了。」
「陛下……」言斐抬头,眼含热泪。
「你愿为他蹈死不悔,如若他也愿用同等的心思待你,便是你们言家的人了。」李璠淡淡一笑,「戚氏罪不容诛,但朕不斩你言家的功臣,今晚之后——」
「无论他作何选择,这世上都不再有戚景思这个人了。」
今晚之后,戚景思已经姓言,或者,已经是个死人。
言斐颤抖地起身,想起一年前的那一天,他和戚景思在晟京重逢,那个晚上,他们第一次在京郊的小院抵足而眠。
那时说起戚同甫,戚景思厌恶地挑了挑眉毛,「那你娶我罢,我不想再姓戚了。」
「好。」当时的言斐答他,「你等着,我一定把你写进言家的族谱里。」
少年间的情话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或许当时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否只是玩笑一句,只是为了这一句,他们携手并肩,走过一段漫长的旅途。
*****
戚景思在摇晃的马车中睁眼,天光已经大亮,而拥着他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柔熟悉。
他微微睁开眼缝,没有说书先生的嘴里的油锅烈焰,也没有瞧见索命的被白无常,牛头马面,反倒是天光正好,怀抱安逸——
死了若是不下地狱,还能活在梦里,但也算赚了。
他无奈地想着。
「景思……」
连声音都这样熟悉,戚景思吓得闭上眼睛。
既是言毅求他救言斐的,他都甘愿赴死了,言毅又怎会让言斐轻易地殉了自己。
「景思……」言斐的手指划过戚景思的脸颊,「你若是醒了,就应我一声好不好?一日一夜了……能不吓唬我了吗?」
戚景思倏然睁眼,看着言斐眸底的热泪,脑中一片空白。
言斐看着怀里的人,喜极而泣,他带着戚景思的手覆上自己的脸颊,让戚景思感受到眼泪的温度。
他想让戚景思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戚景思双唇翕动,浑身颤抖,良久后才哽咽出两个字:「瘦了。」
言斐也终于破涕为笑。
「除夕过了,马上就会开春。」他回身抽出身边的一柄油纸伞,「江南多烟雨,景思,一个人撑伞太累了。」
「你……」戚景思死死地盯着言斐。
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而復生」,深怕眨一眨眼皮,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但是看着那柄熟悉的油纸伞,他明白言斐在说什么——
言斐这是要跟他回沛县,抛下一切,就像当年的林煜一样。
「决定了吗?」
「其实我早就该决定的,只是我终究不及小叔叔看得通透。」言斐把那柄纸伞搁在膝头,「还记得小叔叔在我弱冠之时赐我的表字吗?」
鹤守。
「一生空抱一生愁,千年可有千年寿?则合的蚤回头,和着那閒云野鹤常相守。」言斐浅浅地吟着,「这是首元曲。」
他伸手撑开膝头的油纸伞,随意地打量着,「早在那个时候,小叔叔就批中了我往后的命数。」
戚景思抬头,看着伞内之前那首诗旁,又新提了一句——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他翻身坐起,一把将言斐拥进怀里,用尽全身的气力,「好,我们回家。」
曾经,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戚景思曾把言斐认错他人,多年后,不管多少次分离,他们都终将重逢——
世间最好的相遇是倾盖如故,最好的重逢是别来无恙。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番外(明天)将是接着正文的归隐生活和正式的大婚(婚车bushi!)之后是小叔叔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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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因为从小寄人篱下,转学,一直是丁瑾瑜人生的主旋律;直到高二这年,他终于如愿回到幼时的老家。
为了未来两年的安稳生活,他决定这次一定收敛脾气,在学校做个透明人,却不想……
开学第一天,就差点在校长室门口把人给打了。
破功也就算了,关键是还有人误会了自己出手是为了帮他,好巧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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