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都是一个人。
曾经他以为永远都会这样了。
可是原来，他可以有这么多人陪。
明父刚才是真的紧张了，比要进考场的两个孩子还要紧张。
为了那两个杯子里装着的银耳雪梨烫，他半夜三点就起来了，熬好了拿冰镇着，温度正合适才装进保温杯，就怕在外面被太阳晒烫了。
丁瑾瑜看着丁一楠。
发现原来有这么多人替自己紧张的感觉，还挺好的。
见丁瑾瑜愣在原地没有反应，丁一楠摘了头盔上前，「你语汐姐大夜班还没回来，等会下了班直接来学校门口等你——」
「加油！」她拍了拍丁瑾瑜的肩膀，「我的弟弟——」
「肯定行！」
丁瑾瑜刚才还在鼻酸的情绪里，现在又被丁一楠这一句难得正经的「加油」给逗笑了。
「不就是考个试嘛，多大事儿啊——」他故作轻鬆道：「语汐姐累了一晚上了，你也不带人回去休息。」
「她回去也睡不着啊——」丁一楠摆摆手，「没事儿——」
「她明天的假都请好了，要不是昨晚没人顶班，她现在肯定也在这儿呢。」
「可是……」丁瑾瑜回头看了眼正在张罗着放东西上车的明皙一家人，「我中午……」
明父把午饭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是一片心意。
「我中午可能没办法陪你们。」
一旁的明父扶了奶奶上车，一扭头正要找明寐的时候，小丫头已经往丁瑾瑜的方向跑了，他赶紧跟过来，看见小丫头已经被丁一楠抱了起来。
「语汐姐姐呢，语汐姐姐呢？」
「丫头，上车了。」明父赶紧招呼道：「你这找谁呢？」
「叔叔。」丁瑾瑜回身看见明父，赶紧介绍道：「这是我表姐，丁一楠。」
「哦，这就是你姐姐啊——」明父一拍大腿，「小丫头在家老说呢！」
「那你们刚还在这说什么中午陪不陪的，弟弟高考这么大事，当姐姐的能不紧张啊？」他说完赶忙回头招呼丁一楠道：「中午来家吃饭啊，添双筷子的事儿，都来——」
「叔叔年纪大了，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热闹！」
一群人热热闹闹，忙忙活活，终于出了门。
明父陪着奶奶坐了周浩家的车；妹妹也欢天喜地地戴上她眼馋了很久的那顶猫耳头盔，爬上了她一直想坐又没机会的机车，临上车还非要自己爬上去，谁抱也不答应。
至于明皙，他的位置永远在丁瑾瑜的后座。
忙忙碌碌一整年，就为了这么两天，还好这两天在明父的悉心安排下，一切顺利。
考试结束后，明皙整整在丁瑾瑜屋里赖了两三天，整个人懒得都快要没骨头了，在床上窝在丁瑾瑜怀里看电影，刷手机。
丁瑾瑜的自律还是那么可怕，考完试第二天就已经开始跑步健身加练琴，一点都不耽误。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陆陆续续的谢师宴，同学聚会就开始了。
趁着高考成绩还没出，才是真正无差别的狂欢。
明皙拉着丁瑾瑜疯玩好些天才终于着家，饭桌上明父还挤兑他，说再不回来快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哎，还好我有个女儿啊——」明父夸张地嘆了一口气，赶紧往明寐碗里加了一筷子菜，「还是小棉袄好，这儿子长大了，留都留不住。」
丁瑾瑜看着明父那个夸张的「演技」，低着头偷笑，心里嘀咕着明皙和他爸有时候是真像。
明皙不服气地撇了撇嘴，「那你试试你的『小棉袄』长大了，留不留得住！」
明父放下碗筷，笑着颳了刮明寐的小鼻子，「留得住吗？」
明寐还是跟以前一样，吃起饭了什么也顾不上，压根不搭理明父。
「哎——」明父摇摇头，「一个二个没良心的，要不是养不起啊，我当初就该再多生几个。」
他说着对丁瑾瑜抬抬下巴，「没准儿也能让我生出个小瑜这么懂事听话，又有出息的。」
「你拉到吧，丁瑾瑜天天跟我一起出去玩的，你咋不说忘了他长啥样了？」明皙撇了撇嘴，「就是偏心！」
「不过反正也快记不住了，我干脆也不碍你的眼——」他一边说一边朝丁瑾瑜递眼色，「班上同学约着去旅游呢，我和丁瑾瑜出去玩儿几天！」
丁瑾瑜一时有点接不住明皙递来的眼神。
从前明皙也不少和明父在饭桌上斗嘴开玩笑，一般这时候妹妹只顾着吃饭，他就和奶奶都在边上笑。
这吃怎么还跟他有关係了？
「毕业旅行啊？」明父恍然大悟道：「那得去，还得趁早！」
「等这成绩出来了，可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他摇了摇头指了指明皙，「小瑜肯定是欢喜的那个，你这个臭小子就不一定了！」
这话好像没法反驳，明皙挤眉弄眼地跟明父做了个鬼脸，然后回头问丁瑾瑜，「去吗？」
丁瑾瑜以前没想过毕业旅行这种东西会和自己有关係，但最近天天被明皙拉着各种同学聚会，好像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何况……
明皙那个眼巴巴的样子望着自己，他怎么拒绝得了？
「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当着明父的面还是有点心虚，低着头不敢看明皙，「你想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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