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贺昭然想反驳,可苏清然挣开来,去礼物池里挑出了宝蓝色的方形礼物盒,手指抚过每一处没打开来:「你根本没认真看过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炙热明亮的盛了无限欢喜的眼睛,世上没有宝物能与之匹敌。
如果,如果他能这样望着我。
「你不是喜欢我吗?怎么和我这样说话?」
贺昭然情绪不稳,被他怼得更加激动:「薛今朝和你说了什么?他又欺负你了?」
「傻子。」
苏清然看着他,笑容带点轻蔑:「你想听真话吗?其实薛今朝没欺负过我,是我一直在污衊他。」
「被人孤立?我本来就没有好人缘,对我动手的人也不是薛今朝叫来的。」
「我没想到你这么傻这么天真,我说什么你都相信了。」
苏清然还是没打开礼物盒,随手搁在桌子上,径直走出去。
他背后响起贺昭然的质问声:「那你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
「想知道吗?」
苏清然转身,几步又走到贺昭然面前,手指轻轻点他脸颊:「因为我对你没兴趣了。」
「你不是真心喜欢我吗?」
「真心喜欢?你只爱你自己,自我为中心,凡事要顺着你……我为什么会喜欢你?真好笑。」
没这样被奚落过,贺昭然先是惊讶后又暴怒,想抓住对方却被苏清然打翻的蛋糕滑倒,他从没试过这样狼狈地在地上挣扎。他的头髮,眼睛,鼻子里全是蛋糕里甜腻的奶油。
他听见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苏清然溜走了。
等到值班的服务生发现他带他去清理时已是晚上十二点,摔了几跤仿佛断了腿,不知道折断的是自尊还是骨头。
贺昭然一瘸一拐地回到家里,上楼,进入房间,没搭理大呼小叫的保姆,自己闷头拉开抽屉找药箱。
被苏清然从头到脚地数落一通,他的心情降到最低点,不愿意相信自己一无是处。抽屉很久没被打开,蒙上了一层尘,里面没有他想像中的药酒,只有一些过去的玩具信件和书籍。
堆得乱七八糟。
贺昭然吹了吹灰,拿起一个捏得歪歪扭扭的小人,定睛一看——是蜡烛融化后重新捏起来的人。
和蜡人有关的记忆也从尘封已久的回忆里被打开,他在课上听说蜡烛有形状各异的,就和薛今朝说了一句,没想到对方当晚融了蜡烛给他捏了一个蜡烛小人。
烫吗?
贺昭然想起那时候问对方的话,薛今朝一句话就揭过去,把感情掩下。
他那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对劲呢?
贺昭然自责片刻,把蜡人扔到抽屉深处,又翻出来一封信,歪歪扭扭的字迹——今天和薛今朝吵架了,再也不要理他了。刚刚薛今朝过来和我道歉了,我还是喜欢他,就算他很我我也会一直喜欢他。我把这句话和他说了,他说我是傻子。
贺昭然想起来自己过去确实分不清「很」和「恨」,但自己很喜欢薛今朝什么的,全都忘记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分道扬镳了呢?
贺昭然把脸埋进手掌,回想着过去站在他身边坚定不移地支撑着他的薛今朝,忍不住流了眼泪。
他起身去翻捡抽屉里的信件,每一处都有薛今朝的痕迹。他将每样东西都细细看过一遍,坐着回想着过去的点点细节,对方看过来时扬起的笑,他提到别人时垂下去的眼和红起来的眼睛。
越想越出神,贺昭然一个人静坐到半夜,还是没忍住给薛今朝打了电话,哭过一场他连声音都哑了,清了清嗓子才预备开口说话。
另一边的薛今朝还在生气,被周潮深的卑微姿态气到,接电话时也气鼓鼓:「餵?」
「餵?」
自己的声音比想像中更干涩,在电话里他都险些听不出来了。
另一头停顿了一下,然后是子弹般突突突清脆响亮的一长串话:「我不订业务不买课,家里没小孩没老人,保险也不需要!我一个人身负巨债,每天边扫大街边捡垃圾,想不到吧?」
贺昭然被震撼到了。他比对方更尴尬,在这样的深夜打过去,不是无话可说是说不出口:「我是贺昭然……」
然后那边迅速挂了电话。
薛今朝没心思写文综卷子,咬住笔头和周潮深吐槽:「现在搞诈骗的人越来越高级了。」
周潮深走过来的同时把热牛奶搁在他旁边,一手托他下巴一手拿笔:「别咬,有细菌。」
薛今朝乖乖张嘴,看着对方面色不变地用纸巾擦拭着笔,有什么感情在他心里集聚,最后脱口而出一句:「周潮深,你肯定很适合去做幼师。因为你照顾人很厉害。」
「不做幼师,做宠物医生。」
「为什么?」
「因为喜欢小猫咪。」
周潮深看着他把牛奶一饮而尽,然后拿了杯子过去洗。薛今朝坐在位置上登录学校教务系统查分数:「我感觉我这次考得不错……」
「有多不错?」
「哇!我总分四百八!全年级第九十九名!可以进重点班了!」
薛今朝开心地伸出拳头,原本是想在空气中自己比划一下,他身旁的周潮深忽然也伸出拳头和他碰了碰。
「薛今朝,你很棒。」
「是吧!我也觉得!潮深,你也看看你考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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