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着脚跑下床,一开门,就听到有鼓乐之声从轩辕山庄外传了进来。
她循着声音一路走去,发现山庄外围满了人,不少都是云州城的百姓,那些人手里拿着锅碗瓢盆、丝竹弦乐,载歌载舞。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欢喜之色,像是有什么重大的喜事。
「发生什么事了?」穆之随手拉住一个大婶,问道。
那大婶的腰上挂着一面大鼓,正打得欢,被穆之打断,也不生气,笑呵呵道:「妖族亡了,以后啊,再也不会有妖怪咯!」
穆之一愣,这是怎么一回事?
让妖族覆灭,岂是那么简单的事?
「这山庄里的人呢?都去哪儿了?」穆之回过神来,有些急切地问道。
大婶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穆之只好自己去找,她找了许久,才在一处角落找到东白的身影,他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看着面前热闹的景象,神情却有些郁郁寡欢。
「东白!」穆之叫了一声。
东白一听到这声音,顿时就蹦了起来,有些磕磕巴巴地问道:「夫……夫人,你怎么醒了?」
尊主的术法怎么失灵了?不应该啊……
「这怎么回事?司玉他们人呢?」穆之没注意东白的异样,兀自问道。
「那什么……尊主找到了弱水之滨,把神石给毁了,妖族一直以来都是靠神石维持能量,所以神石一毁,他们也就亡了……」东白解释道。
「那司玉呢?」
「呃,尊主去安置族人了,无相山已经消亡,秘境也不在了,所以天族上下需要另择福地居住。」
穆之一愣,「那你们以后住哪儿?」
「等尊主安置好了,自然就知道了。」
穆之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人,心里咯噔一下,抓住东白的衣袖问道:「金圆圆呢?她怎么样了?」
「金姑娘被沈陌带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
「……我昏睡了一个月?!」穆之顿时提高了音量。
东白有些心虚地垂了垂眸。
「金圆圆的伤没事吗?你们怎么让她给沈陌带走了?」穆之继续问道。
东白摇了摇头,他可不敢告诉穆之沈陌带走的金圆圆是躺在棺木里的……虽然尊主后来说过金姑娘并无大碍。
山庄外的百姓很快就散了,据东白所说,自从妖族覆亡之后,云州城的百姓便多了这么一项特殊爱好,每到傍晚,都要出来载歌载舞一番。
穆之看着散去的男男女女,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存活了千万年的妖族,就这么简单地覆亡了?
虽然像梦,但终究还是尘埃落定了。
劫后余生,大概便是如此。
不过,人族的百姓可以载歌载舞、尽情欢呼,轩辕宸等人却因为公孙景的死,迟迟未能恢復心情。
公孙景的死讯也给穆之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很多年以后,她都依然能记得这个曾经向她表过心意却大方退回婚书的坦荡少年,她想,如果重来一世,如果她只是一般世家的普通儿女,不曾被母亲送走,那么,也许他们能够循着命运的轨迹,理所当然地走在一起,缔结良缘。
三个月后,东白正在吃饭,穆之一屁股坐到他面前,作严肃状,问道:「司玉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东白把头埋进碗里,含糊道:「快了。」
「三个月前,两个月前,一个月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穆之瞪了瞪眼,「你们天族到底搬到哪里去了?」
「我,我也不知道……尊主他回来才知道呢……」东白继续埋着头说话。
穆之站起身,一把抓住东白的头髮,强迫他抬起头来,眯着眼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绝对没有。」东白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真的?」穆之有些不相信。
「千真万确!」东白点头如捣蒜,「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我打一辈子光棍!」
反正他也不想娶妻生子。
穆之鬆开东白,气馁地坐下,「他怎么还不回来?我头髮都要等白了。」
东白垂了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这天晚上,穆之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索性起身出门溜达。
自从妖族覆亡后,轩辕山庄的结界撤销,再也不会有半夜突然响起的铃声,众人总算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穆之想起此前荀二经常去后山看些花草,心中难得起了兴致,往后山溜达而去。
月光很亮,给后山的花草都铎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这样安静的月夜,穆之却丝毫不觉得害怕,因为,再也不会出现一个鹰弒,把她掳到妖族,让她经历噩梦般的日子。
可是,穆之这念头刚浮起来,她就看到了一个噩梦般的人——鹰弒!
仍是那张可怖的阴阳脸,仍是那一袭黑衣,只是原先乌黑的头髮尽数变白,人也有了老态,只见他站在一个小山洞的洞口,正双目炯炯地望着她。
在这个月夜下,他的目光仍然锐利无比,但却没有往常那般瘆人,反而多了一种诡异的温和。
「你终于来了。」鹰弒的声音缓缓响起,吓得穆之浑身一抖。
「你敢叫一声,或者动一下,我就要了你的命。」穆之正想拔足狂奔,就听鹰弒凉凉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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