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看着无动于衷的陆灼霜,仍在絮絮叨叨:「我阿爹阿娘没读过书,当年生我的时候,恰有一秀才在门外念『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便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
陆灼霜内心很暴躁,这孩子叫安红豆还是安骰子对她来说都没差,她现在只关心,这么多人,菜到底够不够吃。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偷懒,带伏铖去远一点偏一点的地方玩,也好过接二连三地在这里遇「故人」。
人一多,首先出现的问题便是食材消耗太大。
陆灼霜担心的问题还是出现了。
在海边,海鲜贝类倒是管够,最先告罄的是用以解油腻的素菜。
对这块了如指掌的掌门提议晚辈们去树林里摘些野菌野菜,几个做师父的自不可能去,当然,也不会让年纪最小的伏铖干这种活,这一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安红豆身上。
安红豆正要动身,忽闻掌门道:「你进了树林且要记得一路向南走,南边遍地是野菌,且都是可食用的菌种。」
安红豆点点头:「多谢师祖。」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不过,弟子还有个问题,南边是哪边?」
他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向来只分的清前后左右,东南西北什么的,光是用听的都觉头秃。
陆灼霜也是个只知前后左右的,正要竖起耳朵去听,便听苏衍道:「北的另一边。」
他这话说得气定神閒,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安红豆闻之,现出两个大大的酒窝:「不愧是师父,弟子知道了。」
说完,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陆灼霜:「……」
就没人发现这话有何不妥吗?
伏铖突然抬头看了陆灼霜一眼。
有了对比方知,他师父其实……挺好的。
第12章 海边野炊(三)
半炷香工夫后,安红豆带着野菜和菌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人是与陆灼霜有着两面之缘的梅有谦,另一人则瞧着十分神秘,整个人都藏在宽大的斗篷里,身量不高,纤纤细细,约莫是个姑娘家。
看到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两个人,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陆灼霜又开始暴躁。
她放下碗筷,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盯着梅有谦,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梅有谦却一早便被掌门染血的衣襟吸走所有注意力,目光触及血渍的那一霎,他瞳孔猛地一缩,旋即,又看到一旁断做两截的长虹剑,他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比被打翻的颜料盘还精彩。
少顷,他颤声道:「掌门,你的剑……」
听闻此话,苏衍与安红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掌门不但受了伤,连本命剑都断成了两截。
放眼修仙界,能将太阿掌门重创之人唯有——
刷!刷!刷!刷!
一连四道视线扫来,陆灼霜简直一脸莫名。
掌门自知无颜见人,索性垂着脑袋去扒拉炉火上的肉串,来个眼不见为净。
四周陡然变得很静,再无人出声,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柴火声「噼啪」,海浪「哗哗」。
首先打破沉寂的,是盲目崇拜陆灼霜的夸夸达人安红豆。
他眉飞色舞,仿佛陆灼霜才是自家师父:「不愧是凌霜仙尊!竟能一把折断师祖本命剑!」
无端挨了一顿夸的陆灼霜:?
这都能跟她扯上关係?
正想办法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掌门闻之,眼睛突然一亮,亦装模作样地捋着鬍子,顺着安红豆的话道:「真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吾辈不服老都不行了呀。」
掌门亲自下场盖章,锅又落到了陆灼霜头上。
这一脉相承的甩锅大法,连蹲在一旁看热闹的胖仙鹤都禁不住感嘆,人族的无耻程度果真是它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背锅侠二代陆灼霜眼角抽了抽,下意识撇头去看伏铖。
伏铖正双手托腮,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笑。
小朋友的心思都完完整整写在脸上,陆灼霜也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一翘,笑得像只坏心眼的狐狸。
伏铖见之,立即敛去笑,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太阿门最危险的可不是仙鹤,分明就是这些不靠谱的师父。
陆灼霜师徒二人正「含情脉脉」对峙着。
梅有谦便趁这空当与神秘姑娘一同落座。
神秘姑娘很有礼貌,一来便掀开斗篷帽,与在场的长辈打招呼。
她生得很美,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像樽易碎的琉璃娃娃,连同说话的声音都轻轻细细,似春风拂过柳梢,我见犹怜这四个字放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同为女子的陆灼霜见之,都默默将遮阳伞朝她所在的方向挪了挪,生怕这毒辣的阳光会灼伤她脆弱的肌肤。
若没猜错,她定然就是梅有谦那常年卧病在床的弟子。
原着里,这姑娘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每次提及都用「梅有谦那病秧子徒弟」代指。
姑娘也是头一回与陆灼霜这般近距离的接触,既如此,便免不了要做一番介绍。
这姑娘性子羞怯,不似安红豆那般话唠,便由梅有谦代为介绍。
他嘴角噙笑,望向陆灼霜:「她便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儿独孤铁柱。」
话是这么说,他那双眼睛却已眯成两条弯弯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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