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瞬之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喜欢这种事,谁又能解释得清?若真能解释得清,世上又岂会有这么多痴男怨女?」
他这话说得不无道理。
陆灼霜深吸一口气,又道了句:「可从我这个做师父的角度来看,你对我的感情并非是喜欢,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讲是依赖,你年纪尚小,又整日围着我这个做师父的打转,把依赖误以为喜欢,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伏铖高高扬起的嘴角又一点一点压了下去,连同声音都带着几分冷意。
「弟子分得清何为喜欢,何为依赖。」
既已将话挑明,陆灼霜也不想在这种事上与他继续争论。
她不再说话,待挑完伏铖手上最后一根刺,径直走向两米开外那口咕叽咕叽冒着泡的小铁锅。
锅中蛇肉剁得寸许长,还加了几种绿油油的不知名野菜一同炖煮,明明没有加辣子,却有一股醉人的辛香。
虽有仙人掌果垫腹,陆灼霜仍饿得前胸贴后背,不由出声询问:「蛇煲能吃了吗?」
伏铖抿着唇,不接话。
陆灼霜也不恼,自顾自地抄起筷子,夹住蛇肉往嘴里送。
她能理解今日为何会吃蛇煲,沙漠里基本寻不到活物,身上有几两肉的,除了蛇就是鼠,吃蛇她尚且能接受,鼠的话……她宁可饿死。
蛇肉细腻,久煮不烂,入味的同时仍保留着弹韧的口感。
那些绿油油的野菜也不知都是些什么东西。
其中一样瞧着像颳了皮的仙人掌,切得拇指大一块,香甜鬆脆,稍有些黏,竟有几分像秋葵。
另一种野菜也是碧绿碧绿的,长得像野草,味道介韭菜与大葱之间。
最后一种绿油油的叶子吃起来是辣的,却自带一种独特的清香,蛇煲里的辛辣味全都来自于它。
陆灼霜越吃越上瘾,全然忘了身后还站了个伏铖。
他静静站在那里,心似烈火烹油。
第46章 你果真是个畜生
陆灼霜吃到一半忽觉背后火辣辣的, 转头一看,伏铖正在盯着她看,眼底似有业火在流窜。
那火足矣焚烧一切, 灼得她口干舌燥,五臟六腑俱在冒烟。
这样的伏铖于陆灼霜而言太过陌生。
陌生到她仿佛从未见过此人。
她喉头一紧, 正准备说些什么来缓和这一触即发的气氛。
转瞬之间,伏铖的表情就变了。
他眉眼低敛,神色淡淡,仿佛陆灼霜先前所见皆是幻觉。
「师父先吃,徒儿再去寻些野菜野果回来。」
依旧是那毫无波澜起伏的声音。
不知出于何种心态, 陆灼霜竟暗中鬆了一口气, 旋即,又转过身去拨弄着锅中的蛇肉。
口中念念有词:「臭小鬼偏偏在这种时候闹什么彆扭?吃多了, 我都不好意思。」
伏铖独自一人在绿洲中暴走。
他有一腔怒火想要宣洩, 眼看就要走到绿洲尽头,投身到那滚滚黄沙中。
寂灭突然出声提醒:「停下!停下!莫要再往前走!」
寂灭平日里也聒噪,总在他耳边吵个没完没了, 却从未似今日这般反常。
伏铖当即停下前进的步伐, 不明所以地望着前方那片空地。
「怎么了?」
寂灭的声音再度传入脑海中:「你看到前方那朵花了吗?」
伏铖凝神望去。
绿洲与沙漠的交界处果真开了朵殷红似血的花, 在翠绿与枯黄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伏铖颔首:「嗯。」
寂灭心有余悸地道:「对!就是它!你可千万别靠近这玩意儿?」
「为什么?」
「春.药你听说过吗?」
伏铖神色微变, 想不到这花竟能与这种东西扯上关係。
寂灭的声音再度传入脑海:「这玩意儿的威力可是等同于百来瓶烈性春.药,沾之必……」
余下的话, 寂灭也不好意思去说。
它清了清喉咙,总结道:「总之, 这玩意儿危险的很,碰了它,不那…… 就会筋脉寸断暴体而亡。」
语落,寂灭又开始自言自语般地念叨着:「奇了怪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玩意儿?这玩意儿不是生在山里的么?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寂灭兀自纠结着,几乎就在它尾音落下的那一霎,花就已落入伏铖手中。
寂灭:?
短时间的沉默后,寂灭陡然拔高音调:「你疯了吗?你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玩意儿很邪乎的!你师父若是不愿帮你,你会死!你会「砰」地一声炸开,血淋淋肉糊糊一团黏在地上,扣都扣不下来,连具完整的尸体都保不住!」
伏铖恍若未闻,他面无表情的拿着花,将那些殷红似血的花瓣一片片撕扯下来,再用指腹尖将它们碾作泥,洒落一地。
「疯了?」
呵,他早就疯了,疯得无药可救。
他垂眸望着一地残红。
心中那团火愈烧愈旺,越烧越旺,仿佛能衝上云霄,将这天与地统统烧作灰烬。
绿洲的另一端。
陆灼霜仍在纠结,纠结要不要再多吃一块蛇肉。
她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放下了筷子。
孩子如今长大了,食量也跟着蹭蹭蹭地变大,沙漠里也不知道好不好捕猎,还是多留一点给他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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