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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阻止不了你,你也动摇不了我。」我平静地告诉他,「我给你一个选择,继续留下做你的『生意』,或者跟我走。」

秀一烦躁地捋捋头髮,「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在码头碰面。」

「为什么这么仓促?」

「我放心不下良子。」

他也沉默了,我不打扰,放任他的思考。大约过了五分钟,他终于回话。

「我跟你走。」

「从此不做这门生意。」

他没有一口答应。「在启明不做。」

我点点头,「那就先这样。」以后的事情留到日后磋商。

他如此跟我回话,我本以为就这样消停,便没管他,结果当天晚上,在明知第二天出发之后,他又不见了踪影。

我在他房间桌子上发现一张被压在杯子下的纸条。

「我会按时回来跟你走。勿念。」

白纸上,他工整地写道。

33、恶童 19

他这回没让我等太久。

第二天我再看时,秀一已经好端端躺在床上睡觉。他换了衣服,脱下的衣物和昨天的显然不是同一套,而是我从未见过的褐色麻布衫,半新不旧,做工粗陋,同他的风格大相径庭。

我轻轻摇醒他,秀一警觉地睁开眼,看见是我立即放鬆下来,冲我亲热地打招呼:「早啊。」他揉揉眼睛,打算取衣服穿时反应过来,伸出的手不尴不尬地定在半空。秀一对我讨好地笑笑:「劳驾帮我拿那件灰白色长衫行么?」

我审视他一阵,他保持笑容不变,僵持过后我还是从衣柜取出那件衣服给他。

他穿上长衫,慢条斯理一个个地系纽扣。

「我不说,想必你也知道我要问什么。」

秀一理了理袖口,先不作答,在床尾扔着的麻布衣服里摸索一阵,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放到桌子上,「我去做了笔生意。」他坚持先前的说法。

我捧住他的脸,将他打量一番。左侧的颧骨处有淤青,耷拉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有点破裂,血液还凝固在那里。我用拇指抚上他的淤青,秀一微微偏下头,却没挣开,我的手指在那一小片青色中逐渐施力下压,用的力气不算轻。「痛么?」我问。

「不痛。」秀一眼睛向下,怎么也不与我对上视线。

我收回手,「走路还一瘸一拐,翻起墙来倒不马虎。」

「不碍事,」秀一不甚在意,「以前更严重的扭伤也不是没受过,没多久自己就恢復了。我答应跟你走,怎么也得回来。」

「你什么时候扭伤了?」

「刚来的时候。」秀一说,「我甚至都没让你发现。」

放开扭伤的事不提,「你以为能一直隐瞒下去?」内衬袖口的血迹,指节的青紫,私下买药酒擦在伤处,我不可能一无所知,「你偏要去做亡命的营生。」

秀一听了我的教训,自己反成了大哲学家,「当你心里有了执念,再危险的事情也不惧去做。」他这样跟我解释。

「照这话来说,我应当表扬你了?」我疲惫地摆手,「去洗漱吧。该准备走了。」

秀一答应着「哎」,将要跨过门槛,我在他背后说:「你这回也许弄了个大案子,你真指望能瞒我一辈子?」

秀一脚步未停,我不见了他的身影,唯从门外传来他的声音:「那就能瞒一时是一时。

他是这样说的,然而能隐瞒的时间比他想像中还要短得多。

我猜他自己也没料到,为了司令侄子的意外亡故,向来慢腾腾的当地警署竟能有这样动若惊雷的时候。

我们退了房,拿回押金,提上行李箱从院子出来,巷口那棵老杨树过了花季果期,回归纯然的翠绿。餵养过的那隻野猫在树下望着我,我看它一眼,没出声,也没招手,来时怎么走进这里,现在就怎样走出。

我叫了车直接把我们送到码头,半路上我留意到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群人围着墙上贴的公告,还有穿制服的巡警指点墙上、大声宣讲。我简直从未见过他们这么有生气的样态。

「他们在看什么?」

司机瞟了眼窗外,「昨晚上司令的侄子被人杀了,他们在贴告示悬赏犯人。」

我陡然反应出行凶者是谁。

秀一平和地低着头坐在我身侧,看上去和任何一个年轻学生一样无害。

「听说他手底下的人也被杀了,」司机补充说,「具体死了几个人不好说,反正事儿闹得挺大。听说也不是第一回了,最近两三个月,总有纨绔子弟被绑,愣是抓不到犯人。不过闹出人命还是头一回。说起这……」

我没怎么听他接下来的话,找了个间隙问道:「有没有杀手的画像?」

「那倒没有,不然不是早就抓住了。听说他每次作案都要乔装,或者化妆,或者戴面具,想不叫人认出来还不简单!」

我放鬆了,接下来的路上没跟秀一说一句话,跟司机有一搭没一搭聊到了码头。

我给他一张整钞,告诉他不用找了,同秀一进了码头入口。人潮拥挤,天南海北、三教九流的人全汇集在此,拘人也没法子,何况他们还没有画像,在这种隐约的安全感中,我们顺利找到朋友的船隻,那是他自己运货的船,由于中途还要帮人送货到别处,经过了一天一夜才终于在启明的码头靠岸。在中途,我总找不到机会和秀一单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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