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点讲,伍季的坏脾气发作起来人畜不分。除了上级,他对所有人都不友好,不单是针对我。」
「你继续骗自己吧,」埃洛又往下放了几张照片,全是血淋淋的死亡现场,「他对金冬树不那样,他们下班了还会一起去喝啤酒呢。」
我的手指神经质地抽动一下,我控制住没让埃洛看见,不过他还是说:「对,我知道金冬树。厉害的、年轻的、英勇的女记者金冬树。我本来第一个想做掉她,不过,大餐要放到后面才有价值。」
「你找不到她的。」我都不知道她在哪儿。
「那我们试试看。」埃洛不置可否,「话说回来,有理由或者没理由,伍季把你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你,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我一字一句地说。
「这要取决于你从哪个角度看,亲爱的。我把它看作是一场营救,有点麻烦,但是既然是为得到你而作的铺垫,一切就算是有意义的。」
「把我从什么中救出?从正常的生活?伍季和我是上下级,他命令我做事,我拿到薪水,没有可抱怨的地方。」
「不抱怨,这就是你的毛病。」
「一般来说我们管这个叫做美德。」
埃洛咕囔一声,翻了个白眼,「都是鬼扯。你知道谁会在意所谓的美德吗?蠢人。没法改变自己的处境,又不敢痛快说出口给人知道,装出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任劳任怨,满腹牢骚没人敢讲时才自我安慰,起码自己品德比别人来得高尚。」埃洛拽着我的衣领把我往下拉近他,将脸颊轻轻贴上我的,亲切地说:「你同他们可不能一样,你要上品得多。」
我在心里冷笑,也不过是他以为罢了。
「伍季的死讯是给你的第二则讯息,头一次寄给你的盒子解开了么?」
我摇摇头,余光又次扫到伍季扭曲涨紫的脸,我皱皱眉,实在不想再看下去,重新坐正身体。「我拿到了东西,只是不晓得意思。」
埃洛笑眯眯地给我把衣袖挽上去,给我做手部按摩,「不用着急。」
我面无表情请他告诉我答案他偏要故作神秘,「不急,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在一起。」
「警察会找来的。」
「他们倒是想呢。」埃洛嘲笑一声,我凝视着他在我手腕上按压的手指,问道:「我的手錶呢?」
「你用不着那个。」
「我想看看时间。」
埃洛耸耸肩,没有特别反驳,进了卧室取出来一块表,白色錶盘,银指针滴滴答答前行,埃洛亲自给我戴上,欣赏地打量了一会儿。「很衬你。没怎么见你戴过,是谁的礼物么?」
「随便在商场买的,戴着玩,不是什么好表。」我低下头调整了下錶带的角度。埃洛觑了我一会儿,冷不丁地开腔:「我猜你一直都想知道来着,刘致远的情况。」
「怎么了?」
埃洛不满地皱起嘴唇,「你的态度得再迫切点才行。」
我歪了歪头,「好吧。请你告诉我外面现在发生了什么。」
埃洛对我的表现不大满意,不过现在他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我,便无暇挑我的毛病,「刘致远死啦。」他轻快地说,「唯一可能的证人,或者嫌疑人——亲爱的小记者你却不见了,城里都乱成一锅粥啦。」
想也猜得到情况一定不妙。最后一个单独接见的来访者,就职的报社本身刚发生过凶杀案;加料的饮料,浴室里的打斗痕迹,我猜埃洛进去的时候一定注意没留下证据,别人不知道现场还有第三个人,我又适时失踪——埃洛做出个从空中拽出什么的动作,笑道:「大标题:丽花日报记者疑似谋杀市长后逃逸。要多刺激有多刺激。」
「你为什么一定要他死?」
「一来是为了你......」
「我和他可没仇。真正的原因。」
埃洛慢吞吞地说:「为了给你泄愤......和给你一个逃不掉的理由。看,现在你出去澄清也不会有人相信了,大众只会想,如果你是无辜的,为什么要逃呢。」
他说得没错,就算我活着,在他成功摧毁我所有的社交网络以后,我再无处可去了。暂时还没到那一步,只是暂时,我不知道他想要、且能够做到哪一步。
「你要彻底毁了我么?」
「不。」埃洛说,「我要让你真正地活。」
那么就是,他竟自大地想要从新塑造我。
「别的原因呢?杀死市长不是小事,阻止我跑路该只是个附带的好处,我猜你和他是私人恩怨。」
「那倒确实是。还是当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养殖场可不能随便乱开,得有人给发张执照才成。」
那么就是这样了,根据我手头已经有的信息拼拼凑凑,能够得出大致的真相。即当年的金梦是个血腥的人类养殖场,运转多年后被外人觉察出不对劲,或许是记者,回去后写了报导却被压下来,上层施压紧急将福利院中能够泄密的人清理个干净,只余下个别不重要的小角色。埃洛侥倖跑出来后对当涉事的人施加报復。
不过如此简单。
「或许刘致远是那个发执照的人,但是以他的职位未必敢做这种遮天的大事。」
「那我就不管了,我只杀到这里,私人恩怨到此为止,」埃洛百无聊赖地吹了声口哨,「我又不是要个正义什么的,就是报復回去找找乐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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