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雷动,乌锐清微微点头对旁边致意,亲手把话筒转交给了黎凌,而后从容下台。
在那道身影踏入光明与阴影交界的一瞬,所有人都收回了视线,继续关注台上的人。唯有顾卓立,他看着乌锐清缓步走入黑暗,紧绷的肩膀在陷入黑暗的一瞬鬆了下去,那道背影,带着许多说不出的落寞。
男人觉得,心痛得有点过分了。
他沉默地拿起桌上的酒杯,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而后起身追随着那道身影出去。
乌锐清打发了公众发布会,立刻坐电梯上顶层。
电梯里两人都不说话,过了一会,乌锐清深呼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哪怕知道只是短暂被打压一下,还是会觉得很抗拒。」他看着自己一尘不染的皮鞋轻声道:「果然哪怕在乌家已经忍辱了快二十年,依旧没有办法变得麻木。」
顾卓立轻声问,「等你离开了乌家,自由的那天,你想做什么?」
仿佛有种默契在两人之间无声地铺开,不需要乌锐清多说,顾卓立已经知道了他早晚是要彻底脱离乌家的。
乌锐清垂头想了想。
他想和这傢伙一起躺在草地上,不追星,不谈论弟弟和沈灌,就听对方口嗨几句CBD那几栋写字楼里的八卦,然后或许……一起去买一盒男人喜欢的那种很甜很甜的巧克力,再一起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
「就,找个觉得心安的地方,和一个心安的人,待在一起放空吧。」他思绪有些纷乱地回答道。
「喔。」男人轻轻捻了下自己的衬衫袖口,过了片刻,无声地在乌锐清背后嘆了口气。
顾卓立心想,心安的人,大概是廖山。
虽然那傢伙千万般不好,但他却有小乌总的童年,哪怕只是兄弟情,也很让人嫉妒发狂。
电梯叮地一声,乌锐清瞬间从那个有些疲惫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年轻的总裁气质干练而锋锐,抬脚稳步踏入股东晚宴的酒廊中。
顾卓立以一个边缘宾客的身份,旁观了他今生见过的最令人愤怒的一场酒会。
Amber从立项以来的每一次走偏路、最后决策过程的卡壳、甚至到最终方案里每一个本不该乌锐清经手的细节,都被逐一挑出来,由不同的股东,轮番质疑一遍。
乌锐清举着一杯红酒站在台上,却更像个受审的犯人,对着那些他该称呼叔叔伯伯和前辈的人,谦卑作答。
男人的眼神不止一次地被乌锐清捏着高脚杯的手指吸引,乌锐清从容微笑时,食指第一个指节却已经泛白。四十多分钟的一场「股东交谈」,实际上却如同一场辩论,乌锐清像是说完了自己一年的话,中间无意识地喝了三杯红酒。
十分可笑的是,最终投影上出现了预测Amber品牌登陆一年后Pierres的市值增长,那群人开始向乌庆泰和乌锋举起酒杯,恭喜他们「终有回报」。
王雪霞穿着一件富贵堂皇的披风,在中间笑得如沐春风。
「你是……望煊的顾董?」一个老成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顾卓立把杯中残余的一点酒喝了,才冷漠地侧头看了一眼那个凑上来的人。
也是刚才混在找茬大军里给乌锐清难堪的人之一。
「有事?」
那人伸出手,「幸会啊顾董,想不到你也入股Pierres了,明智之选。对了,我司最近刚好有看食品行业……」
「没兴趣,不卖股,不投资,不整理结构,也不喜欢你们这些垃圾公司。」
「……」
顾卓立把高脚杯往桌上一墩,面无表情地抬眸看了那人一眼,「看到你们这些人就觉得反胃。还有,谁投Pierres了,散发着尸臭味的集团,只有你们这种垃圾公司才会跟投。」
「……」
男人一肚子的火憋着发不出去,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大步离开。
踏出那道气势恢宏的大门前,他回了个头。黑眸冷厉而凝重,将人群中谈笑热烈的乌庆泰、王雪霞、乌锋三人,挨个看了一遍。
顾卓立找到乌锐清时,乌锐清坐在四十八楼防火通道的某一级台阶上。通道里的声控灯早就灭了,乌锐清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打开盖子,一簇火苗就成了黑暗中的唯一光源。
男人无声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玩那隻打火机。
打开,火苗弹出,映出那对漆黑明眸中如死亡般的宁静。
关闭,世界熄灭,只有那道浅浅的呼吸声。
打开,关闭,乌锐清反覆重复,过了好久他才收起,跺了跺脚,让声控灯亮起,而后对顾卓立笑,「小顾董,坐吧。」
他往旁边挪了挪,在狭窄的楼梯上给男人腾了个地方,轻声道:「不追星,陪我坐一会。」
男人坐下,无言,侧过头去,看着乌锐清线条利落的侧脸,又顺着他的颈看到他的衬衫领口,目光停留在胃那里。
乌锐清今夜喝了好多酒,喝到周身似乎都散发着一种本不属于他的,酒精的气息。
酒精让那双黑眸更加波光粼粼了,却也更加空洞。
许久,顾卓立低声问,「为什么偏偏选择了黎凌?」
乌锐清笑,「因为黎凌和乌庆泰犯了一样的罪行。」
「黎凌的丑闻必将会带垮Amber,给Pierres重击。重击之上,再加狠拳,爆出Pierres创始人和代言人如出一辙的罪孽,Pierres即便不死,也要休养上三年五年。」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