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旧恨一时没忆起,张口就忍不住夸了句:「姑娘往这一站,便如出水芙蓉,压的这一池花都失了味道,才子诗人若在,必然对着姑娘钦慕万分,文思如泉。」
顾卿闻言一笑:「郡王的口才也不比人差。」
等这新奇过去,赵江却又摆正脸色问罪道:「姑娘美虽美,但待人可就不大真诚了——」
「先拿假姓假名来哄骗我,后又害我空耗八年来等一个解释,不地道,太不地道了!」
「我不曾诓你。」
「还说不曾诓我?这相府的牌匾姓柳,可不曾改姓成顾!」
「柳妤夕不过是个身份,我仍是顾卿。」顾卿神色如旧,看着赵江又是一笑道「郡王既已入府,便是府上贵客,哪有站着说话的道理?」
顾卿这一笑又叫赵江晃了神,片刻后便瞧见自己已经听话入座,还捏了块糕点在吃,好不气恼——都说红颜祸水,可自己怎么也是女儿身,万万不敢不该被美色所惑才对!
一想更气,糕点也无心吃了,挺直了肩背,瘫平了面色,示意顾卿儘快解释分说。
作者有话要说:嗯,气的我们赵小郡王连点心都吃不下了,顾卿是过分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卿却不急着与她唠嗑,反倒先捏起那张谜底细细扫完,然后如卖药郎中一样询问起来。语调平平的,却不教人讨厌就是。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这一切不对劲的?」
自然是……死过之后啊。「第一次重生。」赵江纳闷道。
「可有什么发现推测?」
对京中大小辛密所知甚详算不算?「秘密往往藏于光天化日之下,市井传言不一定空穴来风。」
「我也有这般感慨,」顾卿颔首赞同,「越是惯常所见,越能发掘出破绽。」
赵江拍手称是,果然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没想到顾小姐平日也有这般閒情逸緻。」日后倒是可以交流交流。
「你是哪里人?」
赵江一愣,「自然是京中人士,家在城北襄阳大道最末端,门前槐柳各一株——不过祖上倒是出身梧州……我还当顾小姐早就打探清楚了……」
鸡同鸭讲了一番,才双双察觉不对。仔细梳理了一遍方才的对话,顾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郡王记忆有缺失?」
赵江点点头「是有那么一次重生,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除了姓名身份外,再往前的事情全然忘记了,碰到相似的场景,才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已经经历过了一次。」
「郡王是从那次才开始算重生次数的吗?」
赵江点点头。
「那这谜底郡王是如何想起的?」
「我开始只瞧着那画上的东西亲切熟悉,就把这些东西挂的我府邸到处都是,吃住都能瞧见,看了一阵子,这些东西的名字样貌就都从脑海里涌现出来。」
说罢赵江笑笑,又补上一句:「我最初见你的时候,也觉得你亲切熟悉,你说,咱们五百年前会不会是一家人?」
顾卿不理会赵江的打趣,沉吟了片刻,道:「我有件正事要说与郡王。」
「早该说了。」赵江打起精神。
「既是同路人,不知郡王有没有一种……这个世界是被拼凑出来的虚幻感?」
「不瞒你说,我每次重生都感觉自己是在做梦。」赵江嘆气道。
「有否可以佐证的细节?」顾卿微微皱眉。
每个人都像是被提线操纵的木偶,若偏离了预定的轨道,喜怒就无处安放——这算不算?但那到底是种感觉,做不得准吧。于是赵江看向顾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问道:「例如呢?」
顾卿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始讲故事了:「最初重生时,我同郡王情况略相似,记忆部分、有所缺失,庆幸的是只是小部分,关于『那个世界』的大部分记忆都还记得,只是丢了些琐碎小事和来这个世界前一月的记忆……说起来,开始我是觉得自己『穿越』了。虽然我所处时代所提供的教育信息并不能完善这个『穿越』的猜想,它在理论上就先天不全,然而我最初却莫名笃信这个猜想——」
赵江忽的轻轻笑出声来,插口道:「我也信这个,大概是电视小说荼毒不浅。」
「但穿越的基础至少也是该构架在『平行世界』的基础上。」顾卿深深看了赵江一眼。
「那『平行世界』又出了什么问题?」赵江像个勤学好问的学生,给足了顾卿面子。
「这个地方是断代的,」顾卿说「从书里便能瞧出端倪。我花了两辈子的时间搜集古籍,归纳史册,发现这地方的历史文明只能上溯至一千五百年,其中拼凑荒谬多不胜数,文无体系,词无出处,随便挑个久远点的人物来钻研,能有两句语焉不详的评点,都是奢侈!而在这之后,便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赵江忽的想起了那个着名的英国火车轨道的例子——铁路两道间的标准距离是四点八五英尺,这个数据来自于电车的轨道标准,而电车的轨道标准则来源于马车的轮宽……
「你的意思是……怀疑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
「是,至少是缺乏存在的证据,文明的传承,」顾卿用词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谨慎,她幽幽嘆气「不只是史书传记,我重生数次,认真考究过这里的方方面面,比如饮食起居,比如税赋科举……沙漠地带却孕育出了游牧民族的传统;交通闭塞却在同一地区种族里流行着十几种非同源文化……这里的每一处都透着一股拼接感,年代断层十分的严重——就如无根之木,看似繁荣昌盛,却无根源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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