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林兄这是在与马儿玩笑么?」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林湛阳抬头一瞧,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
来人对上林湛阳湛然秋水似的碧眸,脸上堆起的笑容略微僵硬,一瞬间几乎以为对方早已看破了自己的来意。
不过……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薛鹤微微眯起眼:「林兄何故这般看着我?难道是怨怼在下扰了林兄与爱马两相得宜?那是我自讨没趣了。」
说完一瞅对方表情,喜没有,怒也没有。有的只有……
忽然的恍然大悟。
「薛鹤。」林湛阳将将从小地图上的名字挪开眼,冲对方拱手行礼,「好久不见。」
你这么强调我的全名,这总让我有些不好的联想啊。
比如说,你之前忘了我是谁……之类的。
不,不可能的吧。
好歹也同窗学习那么久,自己也不是什么毫不出彩泯然众人之辈,相反,一点都不骄傲的说,自己好歹也算是这一届学府里的领头羊。
他到现在……还不认识自己?不,这不可能,太扎心了。
薛鹤扯了扯嘴角,将视线挪到林湛阳手中牵着的美驹上,眼神也不由地一亮,讚嘆道:「此马生得当真神骏不凡,我观其体态神采,莫非是传闻中西域名马中的照夜玉狮子?且这眉心血痕,越发非是凡物了。」
林湛阳颔首,也没肯定又不否定对方的猜测,只脸上显出几分骄傲:「多谢。」
「……?」薛鹤一噎,将视线挪到林湛阳脸上,心里头有些无奈。一般人会这样吗?这回把话直接聊死了的吧!你好歹回应一下我的猜测对不对呀!
薛鹤越发觉得,自己方才那个「荒谬」的猜测,还真说不好是有几分真假了。
然而薛鹤家学颇善与人交际一道。也不气馁,又再接再厉地与林湛阳寒暄一番,确认两人这是同应了知府公子的文会邀约,同往那城西郊的温泉庄子。
大约时间都差不多,一路上有不少脸熟的风流少年策马从两人身边而过。
然后大多为林湛阳手中牵着的红雪侧目停步,再用一种「暴殄天物」的眼神痛心疾首地看着薛鹤……身边的林湛阳。
这蠢物!懂不懂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快感?
都坐拥此等珍宝了却居然只牵着它散步,就算你散步时气质高华风流潇洒宛如姑射神人——
也不可原谅!
大抵是这些人谴责的眼神太过痛惜,而他们保持着最后的倔强、扭头策马的背影又太过萧瑟,连吃瓜的薛鹤都觉得膝盖有点痛了。
他不由看向身边依旧眉眼清淡,仿佛毫无所觉的少年:
「若是最末入席,毕竟不美,林兄既有良驹在握,为何要暴殄天物呢?」
「嗯?放心,时间总是足够的。出城往西郊方向路面平坦,且你我已有童生身份,足可行驰道两侧。以两匹马儿的脚程,让他们一刻也足够。」
林湛阳以为这个半路出现、难得谈吐倒也让人挺愉快的同学是担心早高峰堵车,不,堵马,还特意放大小地图看了下城外的路面实况,然后才信誓旦旦地对薛鹤说道。
薛鹤沉默了一下:「常言道鲜衣怒马,同龄难得有暇可策马扬鞭,无不欢欣雀跃。林兄年纪不大,性格倒是沉稳。」
「我也算沉稳么?这个我不认的。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才对,我还小,且让我再玩闹些年吧。」
「……」这话真的没法接。
恰好又一匹马擦身而过,风里留下那人的几声嘲讽,林湛阳的耳力太好听了个全,再看看薛鹤,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你是觉着我有红雪却选择步行是浪费?」
「……」难道不是吗?薛鹤用眼神陈恳地表达了这个意思。
「原因有二。」林湛阳伸出两根手指头,「一者,红雪这样的马儿合该日行千里,风驰电掣,而不该在市井中磋磨,与寻常俗物一争长短。二者,不在城中策马,不是基本的常识么?以红雪的速度,若是当真跑起来出了什么意外……」
薛鹤微微一怔,难得发自内心地嘆了句:「想不到你还有这般温柔心肠。」
「……我会心疼红雪的。」恰好林湛阳也说完了。
「……」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晚了TAT趴
第五十五章 赴会
这一哽便直接让薛鹤哽到了出城, 看着林湛阳娴熟风雅至极的上马姿势,薛鹤那对美的欣赏力又强行挣扎着将他的注意力从林湛阳那奇葩的脑迴路上拉回来。
这么清雅钟灵的一个人,怎么偏偏脑子不好呢!薛鹤髮自内心的遗憾。
然后一回神, 眼前已经没了一人一马的踪影。
空气中只余留下一个遥遥朗声:「既然时间不多,便先行一步去了。」
这人!薛鹤咬牙。
薛鹤满心以为这个我行我素的傢伙已经抛下自己——从他之前的话来说, 薛鹤相信这种失礼之举,对方绝对做得出来。
他不知怎的又想起来之前, 烈日炎炎,他独自长身玉立于池畔凉亭, 理直气壮地说着:
「那是你的常识,不是我的常识。」
明明是蛮不讲理的画面, 偏偏他说来,竟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谜一样的认同感。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他居然在山脚看到了某个随心所欲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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