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颜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五毒教的蛊术,当真是出神入化。一个云景拂尚且如此,更是不知生存于南疆的那些苗人,又是怎样一副光景了。”
李君城想了想,倒是笑了开,道:“看样子,李某算是欠下叶公子一份人情了。”
叶问颜不置可否。
李君城抬起头来,却见着一抹仍存于叶问颜下颌处的血迹。先前他擦拭血迹时想来是胡乱一抹,没有顾及到这一面,加之后来二人对话,大概也忘了去照照水面,也就没有感到这一处血迹的存在。
叶问颜的肤质算不上白,甚至因为常年练剑,暴晒于烈日之下,是一种偏向麦色的偏蜜色肌肤,但比起李君城,还是稍显白皙一些。此刻这么一小块血迹存在于他肌肤之上,暗红的血迹更是映得他的肌肤如蜜,倒映火光,让李君城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受。
鬼使神差地,李君城看到那一抹暗红时便下意识伸了手,替他抹去了那血迹。
叶问颜不知他要做什么,刚一侧头,就见李君城半倾身子,而他的拇指,在他下颌处轻轻一抹。
叶问颜顿时全身一凉。
他指下便是命门,那一瞬间他全身冷得仿若身处冰窖。
但对方只是一抹,便收回了手去。叶问颜瞧见他指间那颜色,忽然顿悟是什么。
只是他刚想到那是自己下颌上的血迹,再抬眼看了看李君城,却见对方看了眼自己的手指,也抬眼看他。
一时间,两人俱是一愣。
李君城比叶问颜更快些反应过来,乍然一瞧叶问颜脸上神色,顿时缩回手去,想了想,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
叶问颜转过眼,沉默了会儿,才道:“你也去洗把脸吧,待会儿服药之后记得运气一个大周天。”说着他拄了拐杖,就要往一边挪。
听他之言,李君城亦站起身来,扶了他一把,叶问颜神色若常受了,自己挪到了小屋里。李君城站在原地,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小屋外的那堆火堆还燃着,偶尔发出吡剥响声。叶问颜在小屋内换了腿上的药,又试着按了按腿骨,发现骨头应是开始癒合了,只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休养好。
伤筋动骨百日慡,这是寻常老百姓的说法。换叶问颜身上,他等不了一百日,也没有一百日让他等。
这么想着,叶问颜摇摇头,也不知道苏涵得到消息之后,寻到哪里了。再一转念,又想起啖杏林的事,然他不过前来啖杏林几日而已,对啖杏林的渗透也不够,远不如慕笙张弛有度,想着这姑娘自从长安日夜兼程赶回来后便似乎有些变了。
人在江湖,又怎么可能都不变呢。
万花谷弟子一向与世无争,避入青岩,不问世事。慕笙作为少有的入世弟子之一,自然是与他这般自小从血海里挣扎起来的人不同。以往啖杏林的作战方式多是避而不打,一般不会正面衝突,多是慕笙的脾性所致。但也因为她师从万花的一身本领,啖杏林作为前线据点之一,居然这么久都未曾被浩气盟攻下。
这一点,他从前是未曾想过的。
慕笙适合守城而非进攻,这一点苏涵和他说过,也不知这次啖杏林之变,会不会让她有所转变了。
思绪转过慕笙这一茬,叶问颜随即就想起了自己心中的那个计划。只是如今看来,宁珂打着三路齐攻,逼得恶人谷自顾不暇的主意,短时内洛道内的两大据点怕是拿不下了。想到洛道,又不免想起蔓延的毒人,还有最为令人惊惧的,黄泉海。
但凡人类,对未知总有种莫名的恐惧。
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他合上眼,夜色中四周静谧。
李君城似是将自己好生拾辍了一番方才进屋来。经渐渐入冬了,哪怕外头还烧着一堆火,但入了夜的崖底依旧是冷。拉了门的一瞬间,叶问颜还是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小屋内晦暗,却有亮光,是李君城先前贡献出的一颗夜明珠。萤火虽小,但总不至于两眼一摸黑,虽然二人都能夜视,但毕竟现下受了伤,比不得从前。
李君城方在小屋的另一头坐下,叶问颜就嗅见了空气中的一丝血腥味。
他警惕道:“有兽类?”
李君城一愣,随即笑道:“哪有什么兽类,只是先前被叶公子激出的那口黑血的味道罢了。”
叶问颜却不信他,这血腥味十分新鲜,断然不是体内毒淤的气味。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叶问颜默了会儿,道:“还在午阳岗时,你左肩的伤处,可处理过了?”
李君城顿了一下才答道:“自然是处理过了。”
“泡在水里也未发炎?”
对方笑道:“若是要发炎,早在掉下崖的那一日也该发了,可叶公子瞧着李某不是好好的么。”
叶问颜想着果然,这几日他就觉得李君城的动作不大自然,如今看来果然是因为左肩上的伤口影响到他了。
那伤口是几日前在午阳岗时叶问颜遇见他时所留下的。想到那伤口,叶问颜就觉得自己的脑门有点疼。那日李君城在午阳岗为他所伤,却在他登上紫源崖后,竟也随之出现在了那地方,再之后便是一同坠崖,想来若是有处理伤势,也不过匆匆了事罢了。
他坠崖伤的是右手,这伤却在左肩,那如此说来便是怎么也不方便处理了。那日坠崖后叶问颜足足昏到了天光大亮,看李君城那时尚在烤衣物之类,想来他在水中亦泡了许久,本就是新伤,还未得好生处理,保不齐日后就得留下什么病症。
叶问颜不算是好人。至少他知道,在敌人弱势之时打击事半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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