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应哲撅着屁股拱回他身边:「不要抠抠!」
捡垃圾的本来在梦里吃肉包子,一口没咬到馅,正准备咬第二口就醒了,烦都烦死他了:「你管我!」
裴应哲像个小大人一样,一脸严肃地教育他:「不能抠抠,抠抠不会好!不好就痛痛!」
「我是你爸爸!只能我管你,你不能管我!」捡垃圾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不理他了。
裴应哲坐起来,捧着他的手臂撅着嘴往上面吹气:「宝宝帮爸爸呼呼,爸爸不痛痛了!」
捡垃圾的把他踢远,他爬回来,踢远又爬回来,最后捡垃圾的踢不动了,裴应哲抱着他的手臂呼呼睡了。第二天捡垃圾的醒过来,发现自己手上全是黏哒哒的口水。
***
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个人的时候要比一个人的时候好,至少吃的方面要比过去好。捡垃圾的「家教」很严,不许宝宝伸手问别人要东西,只能捡那些别人扔掉的、不要的。
裴应哲因此修炼出了一项不得了的技能。他想吃什么,就眼睛滴溜溜的盯着什么使劲看,看到人家承受不住他火辣辣的眼神,问他是不是想吃,他再吸一吸鼻子,吞一吞口水,摇一摇头,软绵绵地嘟囔一句:「我爸爸不让。」
他爸在一旁很无语:「……」
完了裴应哲还捧着别人给他的好吃的跟他爸炫耀:「爸爸!我是不是超厉害!」
捡垃圾的才不觉得他厉害呢:「你不准问别人要东西!」
「我没问别人要,这是别人自己给我的!」裴应哲吧唧吧唧啃了一半,把手指头上的油星子都嘬得干干净净,「那你吃不吃嘛!」
捡垃圾的忍辱负重,憋出一个字:「……吃。」
后来城里开了一家肯德基,好大一个店面,红艷艷的,可喜庆。
裴应哲天天拖着捡垃圾的跑去门口蹲,眼巴巴地看着,可是像肯德基这种店,连垃圾都不往门口扔,蹲了十天半个月,连根鸡骨头都没捞着。
有一次裴应哲又扒着落地玻璃盯着看了一下午,拉都拉不走。捡垃圾的把他抱起来,问他:「你想吃什么啊?」
裴应哲歪着上半身凑到玻璃上哈了一口气,在雾气上画了一个大圈圈:「我想吃这个!」是广告牌上的汉堡套餐。
于是捡垃圾的把他扛走了:「那你想吧。」以前肉球球不爱走路,去哪儿都要他抱着。后来小肉球变成了大肉球,他渐渐抱不动了,一般都是牵着走,遇上这种情况才抱,抱着走一路就气喘吁吁。
裴应哲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挥舞着小胖手给他爸来了一套降龙十八掌:「臭!爸!爸!我!不!喜!欢!你!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嘛,不就是麵包里头夹块肉,我也会啊。
可是捡垃圾的忘了,他既没有麵包,也没有肉。只能把捡回来的、别人咬了一大口的白馒头掰成两半,往里面塞了好多好多咸菜。
他把自己做的汉堡塞给他家宝宝:「看,爸爸是不是超厉害!」
裴应哲张大嘴,啃了一口,用另一隻手比划:「还有一种喝的!黑色的!」他也不知道那叫可乐,以前那个家里不让他吃垃圾食品。
第二天捡垃圾的往酱油里兑了点水拿给他:「喝吧。」裴应哲很兴奋,仰着头咕嘟咕嘟灌了半瓶下去,齁得舌头都麻了。
捡垃圾的特别真诚地问他儿子:「宝宝还要吗?天天给你做。」裴应哲像条小狗吐着舌头,哭唧唧地摇了摇头,从此看见肯德基那红艷艷的门牌都得绕着走。
***
一九九九年有首歌红遍了大江南北,叫《常回家看看》。一到过年,大街小巷都放这个歌,捡垃圾的觉得这歌唱得特别好,他自己没有家,可是肉球球有啊,他就经常扛着蛇皮袋带宝宝回家看看。
每次去垃圾场,裴应哲都以为他爸要把他扔了,吓得涕泗横流,能灰溜溜的乖乖听话好几天。
有一次捡垃圾的在垃圾场找到一张弹簧床垫,虽然坏了一多半,但还有一小半是好的,捡垃圾的一屁股坐上去颠了颠,挺软。
他很开心,有了这张床垫,肉球球就不会把他当床!他再也不用被宝宝压着睡了!
两个人回去了,捡垃圾的扛着一张比他自己还大的弹簧床垫,裴应哲拖着一个比他自己还大的蛇皮袋,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弹簧床垫往这么小的家里一摆,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捡垃圾的指着床垫:「以后你就在这里睡觉!」
裴应哲甩了鞋子爬上去,把这床垫当蹦蹦床,在上面哐哧哐哧猛跳,一边跳一边振臂高呼:「爸爸我爱你!爸爸我爱你!」
跳到半夜,剩下那三分之一弹簧也啪啪啪全绷断了。裴应哲蹦了一会儿,发现蹦不起来了。他正好也跳累了,往后一倒躺下了,还一脸天真地告诉他爸:「爸爸,床坏掉了!」
捡垃圾的气死了,很想揍他一顿,可是他只会挨揍不会揍人。他拎着裴应哲的帽子把他提溜起来扔了出去,狠狠关上了门。
裴应哲在外面一边拍门一边声泪俱下哭了十分钟,捡垃圾的又心软了。门才开了一条缝,裴应哲就用脑袋把门顶开挤了进来:「爸爸,你不要宝宝了吗?」
捡垃圾的看着好不容易拖回来的床垫就来气,不想理他了,躺床上背过身睡了。裴应哲才不管他乐不乐意,脱了衣服就往他背上爬,整个人挂在他脖子上。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