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闻里,李清一才知道爸爸的徒弟蒜头姓苏。画面里有罪犯的身影,一闪而过,人扣在地上,被众人包围,头髮鬍子都很长,看不出年纪,更看不清脸。
但李爸全身紧绷,李清一猜测,那个人大概就是蒜头。
这则新闻过后是几帧吕县风光,配以舒缓的音乐,要播天气预报了。
“啊?怎么了?”李爸轻轻放下碗,才发现李清一在等他答覆。
“饺子。要煮好给姑姑家送去吗?”
李爸随意地拍打睡裤上的白面:“啊……行。”
李清一刚想说什么,敲门声响起。
杨劲跟章燃步行进入小区,章燃走几步突然停下,杨劲大步流星走在前面,也被低调驶过的警车吸引。
车子没开警灯,也没鸣警笛,可车身有显眼的喷涂,车子缓缓驶入,看不去不急不徐,可杨劲觉得黑黢黢的玻璃里,正有人警觉地观察周围情况。
车子超过杨劲,停在李清一家楼下。
车上走下三个人,都着便衣,在楼下稍作停留,像是确认楼门,交流几句,一个回到车上,另外两个上了楼。
章燃也跟上来,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这辆敬车是衝着他来的。
杨劲更在意这个不遵守承诺的外甥:“你怎么跟过来了?”声音低沉却严厉。
“我……”
“你刚才怎么说的?难不成你还要上楼吃饭吗?站远一点。”天色不早,照明又暗,十米开外已雌雄莫辨。
章燃乖觉地退回阴影。
杨劲远远地喝斥:“今天这事儿一完,赶紧给我滚回英国念书去。”
说完吸了吸鼻子,掏出手机。腊月里,手机暴露在低温环境里,反应有点慢,杨劲的手指反应也有点慢,他解开屏幕锁,着实犹豫着,他觉得自己的脑袋也被冻僵了。
这样想了想,他又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又想起李清一那种不死不活的反应:弱弱的,又拒人千里之外。“钱我一拿到就还给你。”
当然,他也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他赌咒发誓说不再主动联繫她。话都说绝了,所以现在该干吗?
有一瞬间他想:要是此刻她从楼里出来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立刻消失了,腊月二十八,夜里七点半,什么人,会因了什么缘由,走出暖乎乎的家?下楼下做什么呢?
两个陌生人站在李家客厅里,鞋也没换。
李爸开的门,A男子跟李爸说话,B男子检查了房间各处,走到厨房门口时说:“煮饺子呢?”
李清一听到A男子全名全姓地叫了李爸的名字,也全名全姓地叫了蒜头的名字:苏××。
李清一拿着捞饺子的笊篱,惊惶地给两位警察让座,李爸倒还镇定,他跟自己睡裤上的麵粉较劲,拍来拍去,总也拍不干净。
三个男人又交谈几句,李清一凭本能开火,没等水滚起来,就把留给姑姑的饺子倒进锅里,她真的慌了。
A男子语气还算和善:“跟我们走吧!”
李清一放下笊篱,端出两盘饺子,放在茶几上:“警官,能让我爸吃了饭再走吗?”她眼里满是恳切。
B男子弯腰看了看:“啥馅儿的?”
“两种馅儿。酸菜猪肉、韭菜鸡蛋。”
其中一盘水饺,绿色从薄薄的麵皮底下透出来,热腾腾的。
B男子指着那盘说:“这个是韭菜鸡蛋啊?”
李清一忙把盘子端起来:“对,您尝尝。”她故作淡定,其实心里已经给人跪下了。
B男子看看饺子,又看看A男子。
A男子说:“先去穿好衣服吧。”
李爸听话地回屋穿衣服了。
B男子还在跟李清一閒话家常:“你……是他闺女啊?”
“啊。”
“咱俩年纪应该差不多大,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问的虽然是閒话,李清一却仿佛被审问一般:“我高中毕业就离开吕县了。”
“在哪上班啊?”
“前几年在省会。”
B男点点头。李清一忙把酸菜馅饺子移到A男子面前:“您尝尝吧。这个不算违纪。”
A对B说:“你吃吧!”语气倒不生疏。
B吃了个饺子:“你县高毕业吧?我××届三班的。”
李清一:“啊?是吗?我也××届,三班×××你认识吗?”
“物理课代表我怎么不认识。”B终于按捺不住,吞下一个饺子。
“他是我初中同学啊。”
李爸装束整齐出来,李清一看了一眼搭在餐桌椅子上的围巾。“警官,能让他趁热吃几口再走吗?”语气十分诚恳又小心翼翼。
在外工作这几年,她没习得人际交往的弯弯绕绕,倒是在偶尔真诚示弱方面尝到了甜头。
B警官复製了李清一诚恳的眼神,看着A警官,对方没说话。
李清一忙递过一把筷子,又把盘子端起来送到李爸面前。
在另外三人注视下,李爸吃了三个饺子。把筷子放下时,对李清一说:“锅里的饺子给你姑送去,先别说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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