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天睡了太久,今天醒得早,不想惊动吴妪,就自己出门转了转,知道身体情况还不太好,她只走了几百步,不过来到别苑周围的树林里而已。
“只是透透气。”遥光简单答到,没有回应他“等你痊癒带你四处逛逛”的提议,在知道原因之前,遥光对对方的百般照拂难以全然放下戒心。
“下次出来前,要提前告知我一声,如果我不在,告诉吴妪或守卫也可以,最好让他们陪同。别再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出门,我会很担心……”
遥光久不闻别人用这种操心老父般的语气对自己说话,有些新奇,也有些怀念,顺从地点点头,甚至忍不住露出点笑来。
明煜还没嘱咐完,猝不及防对上这晨光下绽放的笑靥,又看愣了神。
水边的女子背光而立,曳地的大氅、柔顺披散的长髮、低垂的眼睫、微翘的嘴角,柔和了锋利清冷的气质,几乎融进身后秋光里,是他在收集来的所有画像中都不曾见过的神态。她就这样不同,这样鲜明,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明煜攥了攥拳平復心底激盪的暗涌。
“遥光……”忍不住想叫叫她。
这浅浅一声却叫两人都猝然惊醒。
她震惊地看过来,整个人的气场陡然凌厉。明煜对自己在她面前低下的自制力和短路的头脑恼恨极了——本想让她无负担地休养好身体的。
“你知道我是谁。”遥光很快镇定下来,逼视对方躲闪的眼神。明煜这明显慌了阵脚的反应,让身份暴露处境弱势的遥光反而冷静了……因为完全感受不到威胁。
“何时知道的?”鸣鸿刀藏在先前的山洞里了,出逃时穿的也是准备就寝的常服,除了精良的用料样式能让人猜到她身份不低,她身上应该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
“……一直都知道。”不情不愿的咕哝。
遥光注意到他略有些奇怪的措辞,什么叫“一直”?从她被带到南凉镇北军营,不过才两日。
“我们六年前见过的……就在南凉,战场上……”明煜磕磕巴巴地解释。
“不过多年前一面,怎么可能还认得出?”遥光不小心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那是你!我就认得出!”突然有些爆发的情绪让场面静下来。
明煜暗恨自己衝动,正常人当然会认不出,认不出才是应该的,只有自己,像阴沟老鼠一样卑琐阴暗地记着她,注视了她六年,他有什么资格为遥光认不出他而委屈,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语气对遥光说话。
“……西燕遥光,多谢南凉国君救命之恩。他日倘有用得上的地方,遥光当任凭驱使,西燕当举国之力以报。”
看着她疏离的态度,明煜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不需要你回报什么!我只是想帮你……是为了我自己……”语无伦次,他挫败地闭上了嘴。
本就微微下垂的眼角耷拉下来,整隻狗,不是,整个人都写着丧气。
“总之你只要养好身体,不必多想”,他背过身去,“请儘快回房罢,莫再受凉。”
落荒而逃。没错,他疾步远走的背影几乎就是在以身解释何谓“落荒而逃”。
南凉国君,真是有点意思。这次出逃,似乎有些意外收穫。
遥光收拢惊讶,慢悠悠地跟上去。
没意识到自己嘴角不知何时挂上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明煜的人设画好了,但是居然不能发呜呜呜 ?_?
小剧场:
明煜:小…小国君?Q A Q
遥光:(不为所动)
明煜:老父?Q ^ Q
遥光:(移开眼神)
☆、入城
明煜有三天没出现。
遥光每日早晨傍晚去别苑附近树林中练武,途经隔壁房间都只见门窗紧闭。待在房里时,也没有听到过隔墙传来的声音,仿佛未曾住人。
她心中好笑,传说里一人之力挽救全国危亡,又以雷霆手段实施新政的铁血君王,为什么能怂成这样?
遥光还记得小时候养过的一隻战犬,是父亲从军中带回来哄她开心的,高高大大的一匹,跑起来威风凛凛,还咬伤过几个刺客,却在不小心撞坏了院子花架之后有整整五天躲起来不敢见她。
这一人一犬……实在是很像。
一个收势,遥光练完了一套拳法。鸣鸿刀不在身边,她只能每天练些基本身法。已经暴露了身份,对方又是那种反应,忽觉轻鬆,她一向行事坦荡,索性无所顾忌明目张胆起来……想想其实感觉自己在欺负老实人?
凉地理位置偏南,即使是北疆,气候也远比西燕温和,景色亦是秀雅。时为傍晚,霞色堆迭在天边,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在林中练武可算得上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乐事,伤寒和伤口也恢復得很好,她感到久违的轻鬆快意。
遥光心情很好地往别苑走,在院门口遇到了出来寻她的吴妪。脸上带着几分焦色,见了她急急开始叮嘱:“我这就要回家一趟,可能得待上几天。姑娘要小心着身体,这会儿风颳起来了,明天怕是要转冷,早上出门一定穿厚点儿。药已经委託何亲卫长煎了,姑娘每天早晨记得吃。”
吴妪是卢城人,家就在军营附近,她是随儿子来军中的,派来自己身边之前一直在伙房。她对自己很好,不是依令行事的好,而是发自心底,遥光能感觉出来,也很是感激。萍水相逢者给予的温暖总是让人动容。
“是家里有什么事吗?”遥光关心道。
“是我儿子阿虎,他一起当值的阿木跑来说,阿虎跟着将军在城里头巡逻的时候遇上乱子,受了点伤,已经送回家里去了,我回去看看他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