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想不明白,将军一直都很有分寸,为何如今却非要插手六殿下之事呢?」
云曦出神了片刻,想起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道:「他还是个孩子。」
李乘风道:「宫里不受宠的孩子又何止他一个?将军也都要管吗?」
「怎么可能。」云曦自己也笑了,顿了顿道,「他让我想起了小时候,那会儿我娘与我还在民间。有一回我生了重病,家中无钱医治,我娘便背了我一家家医馆求下来,求那些大夫为我治病。」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毫不犹豫就对有着相似经历的六皇子伸出援手,想着拉对方一把。
李乘风也是看着荣安长公主长大的,听云曦讲起旧事难免伤怀,拿衣袖拭了拭眼角,推心置腹地道:「六殿下能得将军相助,也是他的福分。只是将军以后莫要再干涉后宫之事,免得皇上为难,也殃及将军。」
云曦知他一番好意,点了点头应下:「我明白,只这一次,不会得寸进尺。」
李乘风见云曦心念已决,毫不动摇,轻轻一嘆,再未多说什么。不过经他这一提醒,云曦也知此事不能直言,反覆思量了一番,寻到穆子越跟前,诚恳地道:「皇上,昨夜臣一时情急,自做主张,还请见谅。」
穆子越不愿为了这点小事责备云曦,摆了摆手道:「朕猜你也是好心,下不为例。话说,你真的没事?」
「臣没事。」云曦道,「只是六殿下年幼,还请皇上不要太过严厉。」
穆子越原本见云曦主动前来还是挺高兴的,闻言却是一愣。他根本就当六皇子不存在,何来太过严厉一说?待回过味来,明白云曦这是话里有话,意在劝他善待六皇子,穆子越顿时有些薄怒。但转念一想,云曦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旁人都察言观色,因他不喜便从不过问六皇子,只有云曦心里想什么就直说了,虽有些逾矩,倒也算一片赤诚。
穆子越面无表情地道:「陈氏不过一介宫婢,不择手段爬上朕的龙床,原就不该养育皇子。朕封她为贵人,正是看在承泽的面子。」
「不瞒你说,朕确实不太喜欢承泽,但朕从未削减过承泽的份例,自认也没有对不起他。承泽自小体弱多病,皆是因陈贵人照顾不周。否则为何其他皇子都健健康康的,惟有她那里隔三差五嚷着要宣太医?云曦,这后宫女子的把戏你不清楚,朕可见得多了,也懒得再管。昨夜若非以为你身体不适,朕必不会宣太医的。」
「……」
云曦哑然,怎么与李乘风说得大不一样?他见到的明明是六皇子病重无人问津,且未削减皇子份例就够了吗,仅仅帝王的一句「不喜」,就足以毁掉一个皇子一生了。
云曦定了定神,道:「六殿下以前的事臣不太清楚亦不敢多说,只为陛下讲一讲臣的亲眼所见。」
他欲将昨日情形详述一遍,见穆子越神情愈发不耐,心里喟嘆,看来好言相劝也行不通了,只得另闢蹊径道:「六殿下毕竟是皇上骨肉,若因无人看病出了差池,传出去会令百官怎么想?皇上既觉得六殿下的病并不严重,又何妨让太医去印证一下呢。」
经他刻意提醒,涉及名声,穆子越也觉出了不妥,道:「你所说不无道理……这样吧,往后若再遇见类似情形,朕便命太医去储秀宫走一趟。」
「多谢皇上!」云曦心头一喜,正要谢恩,穆子越却神色淡淡地道:「今日若你是为自己来求朕该有多好。」
云曦微微一滞,小心翼翼地道:「臣……臣一直都过得很好,并无所求。」
「罢了。」穆子越转过脸去挥了挥手:「封赏的圣旨这会儿应到将军府了,你这就回去接旨吧。」
云曦知他终是有些不快,也不再在穆子越眼前多作停留。六皇子的事非他一人能够解决,不过好歹帮忙找来了太医,该到此为止了。依他所见,太医还是比较公允的,比如许勉许太医,想来只是一直没接到出诊的旨意罢了。
4、重阳
云曦回到骁勇将军府时,阖府上下都在前厅跪着,宫中来的内侍已等了好一会儿,只待骁勇将军到了宣读旨意。皇帝封骁勇将军为安乐侯,他们已迫不及待要向新出炉的安乐侯道贺,以后这骁勇将军府,可就要改名为安乐侯府了。
云曦从内侍手中接过明黄色的圣旨,命兰萱兰菲送上谢礼。送走内侍后,家丁下人们又围上来一番恭维。
待人都散尽了,兰菲轻声道:「少爷,我不太喜欢安乐侯这个名字。」
兰萱大惊:「皇上给少爷封侯,这可是天大的荣耀,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丫头说三道四!」
兰菲却道:「少爷明明是骁勇将军,要多威武有多威武,换成安乐侯,听上去与酒囊饭袋有何差别?」
兰萱花容失色,忙去推她的胳膊,幸亏兰菲声音本就不大,万一被外人听去就不好了。
兰萱气得不轻,还得压低声音去劝兰菲:「你怎么尽钻牛角尖,安乐侯是爵位,能世袭的,多少人想都想不来,骁勇将军只是官位……啊,对了,皇上还没撤少爷将军一职呢!」
少爷仍是将军,说到最后兰萱眼睛一亮,兀自兴奋起来。
兰菲撇撇嘴欲再说,云曦哈哈笑道:「安乐是取平安喜乐之意,兰菲你想多了。还有,是不是酒囊饭袋与封号有何关係,主要还是看少爷我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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