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狱中,苍星垂餵饭的时候也被他瞪了一眼,那时他用的是那个凡人太子的脸,苍星垂被瞪了很是不爽。
然而现在,他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药是什么药,苍恕又为什么要他走。那是只有他才知道的,只有他才见过的——慈悲神情动的表情。
数万年前,在第三重天的浴池里,苍星垂曾经在浓情蜜意时故意与他调笑,想看他羞恼的神情。
「慈悲神也可以做这种事吗?」
那个时候,他怀里的人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我是这天下的慈悲神,但是你一人的苍恕。」
苍星垂还以为,这神情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再见到了,没想到今天……
他这样一个愣神的工夫,苍恕已经猛地甩开了他的手,他只觉得被握过的那片皮肤滚烫火热,那热意一直烧到心里,不断侵蚀他的理智。
苍星垂又不是未开蒙的初生神,前后一联想,肯定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苍恕想到这里,羞愤交加,转头跌跌撞撞地飞起来,想要离他远一点。
他本以为,苍星垂一定也正觉得这事很尴尬,巴不得离得远远的,叫他自己想办法解了药劲,再来与他会合。他完全没有料到,苍星垂不仅不主动避开,反而追了上来!
苍恕神身虚弱,又正被极烈的药劲折磨,哪里逃得过苍星垂的追赶,还没几息时间就被他从后面按住了。
苍恕剧烈地挣开他,正要再逃,苍星垂扬手一挥,他们周遭立即拔地而起了一圈挤挤挨挨的大树,树干瞬间变粗,填满了彼此的空隙,形成墙壁,密密的枝丫全部往中间生长彼此联结,形成屋顶。
一个小树屋成形了,圈住了里面的两人,苍恕无处可逃。
「你疯了?」苍恕质问,他完全站不住了,狼狈地倚着树屋墙壁瘫软着坐下,喘息着道,「你,你还是没,明白情况……我不是要,要逃开自己等死……」
苍星垂全然听不见他的话,只自顾自地说:「苍恕,知道吗?你这会儿很好看。」
苍恕顿住了,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苍星垂定定地看了他好几息,说了后半句:「很像我的他。」
苍恕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后惊怒道:「出去……出去!」
「反正你要解药性,不是吗?我用手帮你解了就是。」
苍星垂向他逼近几步,眼看就要触到他,苍恕咬牙警告道:「苍星垂,别碰我!」
「叫我别碰你?」苍星垂哑声说,眼中透着凶狠疯狂的光,他分明在看着苍恕,可苍恕知道他没在看他,而是在和另一个人说话,「你答应过的事情,现在又出尔反尔吗?我今天偏就要碰!」
他又疯了,在这个要命的时候。
「你清醒一点,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苍恕一边说,一边伸手探向自己的干坤袖,试图找点什么防具可以救出自己。
苍星垂一眼看穿了他的意图,苍恕慢了一步,防具没拿出来,双手却被苍星垂一把擒住,牢牢地压在头顶上。
苍星垂单手制住他交迭的手腕,另一手向下探去。
「你不能……」苍恕狼狈地摇头挣扎,「苍星垂,嗯……你,你敢!」
「我敢。」苍星垂说。
·
正午的阳光照在京城东郊的树林里,也照在树林深处的树屋上。
昨夜这个小屋并不宁静,声响直至天光微亮才歇。这会儿,原本密封的树屋的一侧显出一个门形来,黑衣的魔尊推门而出,往城中飞去了。
苍星垂回来的时候,苍恕刚刚醒。
神不会深眠,他早上是因神志昏聩,失去了意识。
药性已解,苍恕坐在木床上,神色冷淡地看着刚回来的苍星垂。
苍星垂进门的动作一顿,而后从袖中摸出一个纸包来,避开了苍恕的眼神,恍若无事道:「我去了一趟药店,买了些凡人的伤药。今夜还会变回原身,趁白天治了吧。」
「嗯。」
「昨夜我特意震碎了锁,那个牢门今天应该不会锁住。不过以防万一,天黑前我们得先去确认一下。」
「嗯。」
「昨天走的时候你大概没注意,那牢笼上也有阴怨缠绕,很可能是你我这次变化的两个凡人。」
苍恕没接话,他放弃了维持神身,任由自己变回了那一身伤的凡人太子,然后拖过那一包伤药开始往伤处涂抹。
「那牢房既然和整个大狱相连,这次便要毁掉整个大狱才行吧?」
毁掉一国京都大狱动静太大,说不好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关注到,与他们暗中调查以便日后清算的目的不符。苍星垂指望着苍恕会反驳他一句「如此太过打草惊蛇」,没想到苍恕仍旧一言不发,只顾着抹药。
药都上了一遍,苍恕又变回了他的神身,当着苍星垂的面把伤药全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那是……」我出钱买的,钱是我出力变的。
苍星垂看着苍恕的神色,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半晌又忍不住道:「你有话就直说,想要打一架也可以,我压制神力与你齐平和你打。」
听了这话,苍恕便直说了:「魔尊,神魔两界皆传,你的伴侣是你臆想出来的。」
苍星垂没想到他冒出这么一句来,还没回话,又听苍恕继续道:「但我越发相信,你并不全是胡说……你们如今还在一起吗?」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