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点了点头,目光躲闪,声音低沉道:「那敢问道长名讳?」
「陈姓,单名一个星字。」想起师父给他取的表字,陈星思量片刻,也一同说了出来,「表字长风……」
李承干没了之前的羞涩,直视了陈星一会,道:「寡人知道了……」
因为陈星把表字都告诉他,说明是想同他交好。
「大哥……」一直沉默站在李承干身后的小皇子扯了扯李承干衣服,「走过头了。」
李承干猛然惊醒,原来他和陈星聊着聊着,走岔了路,差点把人带后宫去了。
不好意思的对陈星一笑,连忙往左边拐了去,「往这边走,现在是冬天除了一些腊梅,其他的花儿都没开,我带你去梅园看看。」
陈星看了眼出口提醒的小皇子,认不出来是谁,李世民有名的皇子就那几个,除了领头的李承干,和待在显德殿黏着李世民的李泰,其他这些陈星分不清楚。
这个小皇子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知道领头的是李承干,提醒也是小声的说话,没有让李承干太过难堪,在他看来,竟比亲弟弟李泰还要好些。
一群少年郎,高谈阔论的往梅园走去。
宫里其他地方的积雪都有人来打扫,唯独梅园没有,绵延不绝的红梅,映衬着白色积雪,红白相间,艷绝亮眼。
进了梅园后,李承干身后的那些世家子弟便没了拘束,穿梭在丛林间,玩闹了起来。
长孙冲团了一大团雪,对着不远处身高相仿的杜荷砸去,谁知杜荷早有察觉,侧身一躲。
蹲在杜荷身后堆雪人的房遗爱,因此遭了殃。
因着年纪小,打雪仗又打不过那些大哥哥,只好自己堆雪人玩,谁知飞来横祸,一个大雪球把他给砸懵了。
满头满脸都是雪,雪散开后,落到了领子里,碰到温热的皮肤,化了开来,冰得透心凉!
房遗爱直愣愣的回头,眼睛瞪得圆溜溜。
「不是我不是我!」长孙冲连连摆手,指着杜荷一旁的杜荷道,「是他,杜荷扔的!」
杜荷手里的雪球也捏好了,精准的往长孙冲脸上脸上砸去,「叫你胡说!」
房遗爱则是眨巴眨巴眼睛,瘪嘴嚎啕大哭起来,把俩个互砸雪球的傢伙吓了一大跳。
房遗直正和魏叔玉爬梅树准备采一株最漂亮的红梅,刚爬上树,就听见他二弟鬼哭狼嚎般的声音,随意的抓了朵花跳下了树。
「房小俊,你怎么又哭了?」
房俊,字遗爱,天生就是个爱哭包,在一众二代子弟里出了名的。
房遗直揉了把弟弟的头,暖心的将他头上领子里的积雪拍干净,把弟弟的眼泪抹干净,「别哭了,男子汉整天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拿雪扔我!」房遗爱见大哥来了,立马告状,说长孙冲拿雪球扔他。
房遗直笑道:「好,那大哥帮你出气!」
却把随手摘的梅花,插在了二弟的头髮间,这才撸了撸袖子,和长孙冲互殴起来。
房遗爱却笑得拍了拍手,「哥哥打他,打他!」
殊不知自己头上插着一朵红梅花,越发像一个爱哭的小姑娘。
看着一群精力十足的小孩儿,依在梅树下的陈星不由得弯了眼,他的童年怎么过的,完全没印象,可能也是这么爱玩闹吧。
侧头看了看李承干,小太子并没和其他人一起玩闹,反而是和他站在一处。
李承干眼里有些许羡慕看着他们,却迟迟未动。
陈星疑惑道:「太子不和他们一起玩吗?」
李承干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身为太子,不能如此不庄重。」
陈星笑出了声,一个过完年刚满十一岁的小屁孩儿,竟一本正经说着这样的话,着实可爱了些。
「嗯,是,太子殿下很稳重……」陈星忍笑道。
李承干却信以为真了,眼睛亮亮的问道:「是吗?」
陈星看着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笑不出来了,对于这位小太子的事迹他了解一些。
李承干八岁为太子,便表现得聪慧不凡,后来怎会泯然众人,和身边的太高的期许,怕是脱不了关係。
本是玩闹的年纪,非得让他肩负着同龄人不可想像的事,父母因他是嫡长太子,要求自然比其他的兄弟高,长久以往,反倒是起了反效果。
想来是小太子的可爱模样,触动了陈星。
陈星扬了扬下巴,多嘴问道:「太子才十余岁的年纪,不必故作老成,该玩的时候就得玩儿,你看他们多开心?」
李承干讶然的看他一眼,他不明白陈星为何会如此说。
他身边的人,从来都是要求他成熟稳重,不可胡闹,因他是太子,一国储君。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同他这么说话,让他放下架子多玩玩。
陈星坦然接受李承干打量的目光,对他勾了勾唇道:「因为太子心中也是想和他们一样的,臣猜得可对?」
被猜中心思的李承干,吃惊的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你怎么知道……」
陈星漠然的看着他,站直了身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结果趁着李承干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狠狠的踹了一脚梅树,他身手敏捷的逃了出去
李承干躲闪不及,被树枝上的积雪淋了个正着,头上,披风,就连睫毛都粘满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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